那条素雅的裙子终究被孙乐容叠好放在包袱最深处,只想着有空了能穿一穿,只是近来应到是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收到了四师兄的来信,说是寻见了覃越明的踪影。
四师兄祁铭扬在江湖上野惯了,她走的地方多,认识的人也多,此番他的朋友帮了大忙,在沽酒镇附近曾看见过覃越明。
消息一传来,孙乐容就告诉了师父,沈旬再也等候不住,一当即就想动身前往,旁人好说歹劝让他多留了一夜。
这夜,孙乐容不在,魏瓖从外面进来,瞧见抬头望月的沈旬,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走上前去同他一起坐下。
“还有闲情看月亮,心真是大的很。”
“小瓖来了,正等着你呢。”
沈旬本要去泡茶,但魏瓖拒绝了,便只好倒了一碗糖水端过去,这还是孙乐容买来鲜果熬煮的。
魏瓖接过喝下一大口,他愁眉不展,似在酝酿话语,好半晌才听他重新开口,话语里却充斥着担忧:“也不是非要去找那剑谱,老册子在阁中积灰那么多年,我是没命练成了,元仲如今武学造诣也不低,不缺那一本剑谱,找回来也无大用。”
沈旬知道这是宽慰他的话,他的师弟不想让自己去拿命冒险,但若没遇见覃越明还好,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魏瓖没能劝住他,
压着牙根儿盯住他小心,照顾好自己的安危,然后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离开。
这一晚过得极快,但没几个人踏实睡着过。
第二日一大早,寒风凛冽中,剑阁门口围了许多人,就连郑祺与魏妗竹也来了。
照旧是流云赶着马车,杨俟清再与郑祺说话,时不时看向孙乐容这边。
这一趟,赵元仲也与他们同去,只是如今手头上还有些琐事,只待处理完后再启程去找他们。
魏妗竹拉着孙了容的手,站在旁边看阁主与悟华师叔先后同沈旬说话,等到一通告别下来,日头已经升至半空,就连久候的马儿也已不耐烦,不断踢踏着想要往前冲。
孙乐容终于扶着沈旬上了马车,瞧了一眼杨俟清,示意他离开。
一切准备妥当,流云一甩马鞭,黑马拖着车身往前疾驰。
这一路他们走的急,也没多做停留,大家心里都藏着事儿,连一向有趣的杨俟清都略显沉默。
他们从千枢剑阁往沽酒镇赶的时候,祁铭扬也动身过来,他脚程快,快马加鞭不过三日便到了这处小镇。
趁着师父没到,祁铭扬在镇上混了两日,还找了个好听的由头,说是要把把镇子的大致情况也摸清了,找人探探覃越明的踪迹。
旁边,谷奚风一脸不信,撇撇嘴计划着如何同沈叔告状。
他的到来孙乐容并不知道,只以为这小子还好好的待在广宁,本本分分的干活儿。
他们等到第三日,终于在城门口等来了孙乐容的马车,谷奚风眼尖,一眼瞧见了。
“阿姐,阿姐,我们在这儿。”
他的大嗓门引得过路人频频回头张望,孙乐容也听见了,她坐在马车的外面,揭开头上的斗笠,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认那人就是她皮痒的阿弟。
果不其然,等马车行至他们面前,还不待停稳,孙乐容崩下去,一掌拍在谷奚风脑门儿上:“你不在广宁好好呆着,又瞎跑什么,我看你是想挨打了。”
谷奚风吃痛叫出声,忙往祁铭扬身后躲去,几个来回转悠,他来不及多想,在孙乐容的巴掌威胁下,一掀帘子躲进了马车,希望沈叔能救他一命。
熟料,门口处还卧躺着一人,他手脚慌乱的落在那人身上,打断了他的梦寐。
“啊——”惊叫声响起,杨俟清一把抹开遮脸的厚布,想要和来人好好说道说道,却在看见谷奚风的瞬间变了脸。
“奚风?你怎么在这儿?”不只是他,谷奚风也震惊不已,连躲避都来不及,对着杨俟清好着打招呼。
这场闹剧最后是沈旬出面制止的,他们来到祁铭扬提前租下的小院儿,疲惫重重袭来,已经没精力再去管别的事儿,只想好好歇一歇。
草草吃过晚饭,各自回了屋,那烛灯短暂亮起一瞬,后又复灭,屋中再不见光影。
院子里又只剩下谷奚风和祁铭扬,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找了地方坐下。
“四哥,我阿姐他们来了吗?怎么感觉不到啊。”
祁铭扬听了好笑,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拍,“怎么样,疼不疼?这下知道你阿姐来了吗?”
孙乐容他们一觉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之际,终于悠悠转醒,陆续起了身。
院子里,谷奚风已经备好了吃食,见她先出来,招呼她过去吃东西。
孙乐容昨日的怒气已经消散,人已经来了,难不成真给他撵回去,还是放在自己身边吧,也能让她安心些。
吃过早食,沈旬有些耐不住了,他问道祁铭扬,可有覃越明的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