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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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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我,是我的错。”

祁铭扬没有多说,他垂着头一言不发,被攥紧的衣角暴露他的不安。

苻英把谷主夫人带回客房,仔细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她知道闲山宗有麻烦了。

广宁城内,孙乐容刚刚出门,她要去三师兄那儿,天气渐渐凉了,清早的街上没什么行人,她在路边小摊贩那里捡了一笼包子,慢悠悠的吃着。

“小容,来啦,你自己找地方坐会儿,我先去清点货物了。”

孙乐容点了头,往自己惯常待的小隔间走去,不了一掀开帘子就听见轻鼾声,一个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出现在视线中。

她绕过小姑娘走进去,坐在椅子边,许是手中包子的香气扰了小姑娘好眠,她揉着眼睛醒来,定定的看着孙乐容。

“你……吃吗?”

被盯得不自在,孙乐容主动将油纸袋递过去,想让她也拿一个,谁知这小姑娘竟是连同袋子一起拿走了,看来也是饿得狠了。

“你慢点,别噎着了。”

孙乐容看她狼吞虎咽吃得香,出去提了壶热水进来,一杯给自己,一杯送至小姑娘面前。

“呃——谢,谢谢姐姐。”

油纸袋见底,小姑娘用衣袖横着在嘴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抬眼怯怯的看着孙乐容。

“你是谁家小孩儿啊,爹娘呢,怎么自己在这里?”

她的问题太多,一下难倒小姑娘,她小小年纪竟瞬间愁容满面,抽抽噎噎说出了第二句话,“我跟我爹走散了。”

孙乐容不知道自己怎么把小孩儿逗哭了,正想着如何哄好她时,罗矾山端着甜粥进来。

“小师妹,你做什么了?”

罗矾山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切,疑惑的问她,在得到同样疑惑的神情后,将注意力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很快,罗矾山便用一碗甜粥哄好了小姑娘,孙乐容不知何时挪到他旁边,“三师兄,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个孩子?”

“不是我,今早店里的伙计开门时在门口看见她的,小姑娘一个人蜷在墙根儿边,被冻得发抖,当时问她也不说话,就先抱进来了。”

一碗甜粥喝尽,小姑娘还有些意犹未尽,舔去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垂着头安静的坐在那儿。

一上午过去,孙乐容只知道她是和爹爹一起来的广宁,她爹被人抓走了。

小姑娘暂时被留在客栈里,罗矾山准备派人去找找她的父亲,他们家在广宁的人手不少,真想要打听一个人,也是既容易的事。

事情第二日便有了消息,小姑娘的父亲已经消失几日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客栈老板赶出来。

“师兄,你说她爹不会是故意把孩子扔了的吧,否则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会被遗忘在这儿好几日呢?”

“欸,这种话不要乱说,小心阿南听见了伤心,也不急,我再找找看吧。”

他们遇见的小姑娘正是覃越明的养女,她叫阿南,自爹爹不见了后,她又在客栈住了两日,等到房费花尽,她被客栈老板赶了出来,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只能终日在广宁城中流浪。

孙乐容的话她听见了,但阿南不相信,爹爹不会抛弃她的。

阿南不知道的是,她的爹爹已经在满城找她了,覃越明从闲山宗逃出来后,乔装打扮了一番回到城里,他先去了之前的客栈,果然不见阿南,后又四处打听找到了罗家酒楼来。

刚靠近门口,他瞧见的就是孙乐容和罗矾山,那日来抓他的两个人,也是苻英师姐的徒弟。

阿南落在他们手里了,莫非他们知道阿南是自己的女儿了?他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善茬,以他现在的情况硬拼不是办法,到时候带不走阿南不说自己也会死在他们手里。

覃越明没有暴露自己,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摸了摸怀中的东西,拖着受伤的身体离开了。

往后几日,覃越明仿佛消失了一般,任凭孙乐容他们在广宁城如何翻找,始终寻不见这人的身影。与此同时,闲山宗的烦心事又多了一桩,苻英打算带着祁铭扬去燕山谷赔罪,不管过程如何,谷主夫人终究是死在他们宗门,死在她徒弟手下的。

自从沈旬死后,不好的事一波接一波,苻英应对起来也有些吃力,她时常在夜里心烦到流泪,她到底还要苦苦撑着宗门多久呢?

在他们动身前往燕山谷之前,覃越明却是先他们一步到了,此刻,他正在谷主的会客厅中。

“想必谷主已经听闻了夫人的死讯?”

覃越明原以为得知爱妻命丧他人之手的消息,这位谷主一定坐不住,届时必会找闲山宗的麻烦,他或许可以趁乱带着阿南离开。

然而,等真的来到燕山谷他才发现不对劲,谷主并未有任何动作,他平静的有些反常,覃越明先等不住了,他主动现身要求见这位谷主。

“哼,谷中侍女一路赶回来只告知了我一人,不知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就是闲山宗的贼人?”

谷主燕之荣不答反问,他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静等着覃越明主动暴露自己的目的。

“闲山宗的弟子亲手杀死了夫人,谷主对闲山宗就没有恨么?”

燕之荣从座位上起身,大笑着走到覃越明面前,“我看,是你恨闲山宗吧。”

“说起来,我与这位妻子啊并不相爱,当年娶她是迫不得已,我们一个住燕山谷,一个住白鹤洲,并不互相干涉,如今她死了我亦不关心。”

燕之荣的话磨灭了覃越明的希望,他来之前并不知道还有此等隐情,可现在他把希望都寄托在燕山谷,绝不能让计划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若是不关心夫人的死,那江湖至宝——千枢剑阁的靖岳丹心呢,谷主可有兴趣一聊?”

作为江湖中人人渴望的东西,覃越明无疑是给燕之荣抛出了极具吸引力的诱惑,他果然来了兴趣,主动追问起来。

“若是谷主想要,我自有办法助谷主得到,只是……”

覃越明适时省略,他不再被燕之荣牵着鼻子走,反倒是悠闲地喝了口茶水,高座之上的人却耐不住了,主动起身来到下边。

“不知侠士尊姓大名?只要是能拿到剑谱,旁的金银珠宝都好说。”

场面瞬间转换,二人身份在此刻互换,覃越明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刚才散漫的态度,“谷主放心,这剑谱是我亲自盗出来的,怎会有假。我也不要什么金银珠宝,甚至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谷主啊,你难道真的不想为夫人报仇吗?”

当初他从千枢剑阁拿走剑谱后,的确用剑谱换回了阿南,可那个人不知道的是,他暗中抄录了一本,如今他再次将抄录的剑谱一分为二,上册在他的胸前,下册此刻正在闲山宗内。

“谷主若是不放心,不妨先来看看?”

燕之荣当然求之不得,这等传世百年的秘籍,他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瞧上一眼。他从覃越明手中接过,一一翻看起来,而后又交给身边人看了看,的确是从未见过的绝世秘籍。

燕之荣脸上一笑,待人的态度越发恭敬有礼了,他大概想明白了,这人或许是和闲山宗有什么仇恨,想要借他燕山谷来报仇。

自千枢剑阁失窃后,他也听过江湖上的传闻,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见到了窃贼,剑谱一事不能张扬出去,想来为他夫人报仇只是一个说辞,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攻破闲山宗,再暗中夺走剑谱,如此一来即便是千枢剑阁也无话可说。

燕之荣细想之后,很快明白了其中原由,在剑谱引诱下,他很快便答应覃越明的要求。

“不知侠士要我如何做?”

覃越明让他找来当时回来报信的丫鬟,打算借着这丫鬟将谷主夫人死在闲山宗一事大肆宣扬出去,等到燕山谷派人前往时,他也会主动现身,众人皆知他是千枢剑阁的窃贼,若是发现他在闲山宗走了一遭,还身受重伤的离开,只要再胡乱编造一通,将争抢剑谱的嫌疑引到闲山宗名头上,到时候就热闹了。

在覃越明的谋划下,燕山谷很快将这件事传了出去,一时间,江湖上对于闲山宗无故杀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声讨的声音也日渐增多。

而燕山谷内,得知养母死讯的燕洹正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只是求了养母去向仰慕的女子说亲,怎么就让养母命丧黄泉了呢,为何那女子时心肠歹毒之人呢?

他始终想不明白,谷主夫人一生无子,燕洹被收养后,随她一同生活在白鹤洲,与燕山谷的人并不亲近。

在来找到这里的第一日,他便央求谷主去带回养母尸首,可被利益迷了心智的谷主并不愿意,反而大肆宣扬闲山宗的恶行,任由养母尸首落在恶人手中。

他恨但他没办法,养母死了,他无权无势,即便想自己独自前往,也没办法单枪匹马的杀进闲山宗去。于是,燕洹选择等待,等到燕山谷攻破闲山宗那天,他要亲眼看着养母大仇得报。

燕山谷要攻打宗门的消息传得很快,孙乐容自然也听到了,她不知道事情为何演变成这样,总觉得中间有什么不对。

“师娘,我们怎么办,即便是如实相告,只怕燕山谷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问题难倒苻英了,该怎么办呢,她心里也不清楚。

“都别慌,我不会让咱们有事的,咱们是被冤枉的,谁也不能栽赃了去。”

她嘴上故作镇定,安慰着膝下几个弟子,但心里也没谱的很,想寻个人一起商量主意也不知道找谁。

在燕山谷弟子到达闲山宗的前晚,又传出了更坏的消息,再次打了闲山宗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人说千枢剑阁丢失已久的剑谱在闲山宗里,还说是他们帮助盗贼覃越明出逃,又想要独占剑谱,这才对覃越明下死手。

苻英没想到覃越明竟然用这种方式向他们泼脏水,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覃越明的,值得他先杀死她的丈夫,现在又打算拉着她与这些孩子们一同去死。

心中的怒气压抑不住,苻英一掌拍碎竹桌,在屋中来回踱步,她忍不下这口气,心中暗自发誓,定要亲手杀了覃越明这畜生以解心头恨。

“对了师娘,五师弟前几日传信说要回来了,是否要找人拦住他,免得同咱们一起受气。”

苻英的五弟子沈亦一年前就离开山门了,他并非大豫国人,多年前苻英和沈旬游经天宛一带时,捡到了这个可怜的异族弃婴,他们将人带回来养大,耐不住这孩子心眼儿死,非要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此次回天宛,他便是去寻亲生父母的。

“也好,让他先别回来吧,在外面避一避。”

夜深人静中,谁都没有再说话,山风呼啸而过,吹得门窗晃动,发出令人心惊的吱呀声。

而在这一片死寂中,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田平双起身走过去,试探的打开一道缝儿。

“大师兄是我,快开门,有急事儿。”

“小师妹,这么晚怎么上来了?”

田平双一边问孙乐容,一边将人拉进去,在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时,露出警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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