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虽然知道了这个赌局/,但却也没有去调查。他其实已经不愿意再去触碰任何和他母亲有关的人事物了。
当年他从病床上醒来,对于母亲并不是全然没有期待的。
他知道母亲痛恨他的存在,也厌恶他当年为了不连累莱斯利先生才选择了和她走,只是宴知寒始终知道关于他的出生母亲也是受害者,于是对于母亲的诸多行为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但他没想到在他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她下意识的做法竟然是要榨干他身上最后一丝的价值。
宴知寒轻轻拍了拍闵之的背:“别为我难过,那个赌/局于我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就像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赌哪个车手能获得总冠军一样,稀疏平常而已。”
但小朋友还是在哭。
宴知寒一直以为闵之是火做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水做的。
看着他满脸的泪珠,宴知寒眉心微动。
那些泪水好像滴进了他干涸的心,润物无声,枯木生花。
莱斯利先生在世的时候一直为了他的感情问题终身大事忧心忡忡,他觉得以宴知寒的性子想要找到相爱相知相守一生的伴侣几乎毫无可能。
但是此刻,宴知寒将少年拥了个满怀,他看向消防通道里墙壁上那扇通向外界的窗。
莱斯利先生,敬爱的养父,我想要找到那个人了。
“好啦,要不要去赌一把?”宴知寒在哄小朋友。
“赌什么?”闵之抬起头。
宴知寒笑着答:“就赌我三年内会不会以赛车手的身份重回围场。”
闵之哭着笑出来,宴知寒怎么这样啊,这时候居然还用这种事情来逗他笑。
“让我想想,如果是闵之的话,会押注哪个答案呢?”宴知寒假装在沉思。
闵之不甚配合地提醒道 :“宴知寒先生,我才十八岁。”
还不能购买任何博/彩。
但如果可以的话,闵之想,他希望宴知寒重新坐进燃星的赛车。
虽然他在P房里运筹帷幄的样子也很帅,但闵之知道,宴知寒真正热爱的是驾驶赛车的感觉。
他喜欢那种掌控感,他们是一样的人。
“好巧 ,我二十二了。”宴知寒故作惊喜:“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下注,看看我有没有猜中闵之小朋友的心思。”
几分钟后,宴知寒回来了。
那家赌/场的票据做得很精美,纸张上用浮雕工艺雕刻着赛车图案。
闵之抬眼看过去,宴知寒的选择是:会。
“愿意帮我收着它吗?”宴知寒那那张票据递出,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闵之那双红红的眼睛。
闵之拿起票据,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问:“这是承诺吗?”
宴知寒真的会再次成为赛车手吗?
宴知寒轻笑:“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闵之不死心地追问:“你会让我赢吗?”
那个我从少年时期起就在做的梦,那个和你在赛道上你来我往轮对轮的梦,真的会实现吗?
宴知寒一愣。
他看着闵之的眼睛,少年的桃花眼带着刚刚哭过的水润,但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倔强地打破砂锅问到底地一定要寻一个答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宴知寒自己也不知道。
一直在进行的左手复建不是为了再次坐进赛车,而是为了让左手保持基本的机能,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使用左手。
那距离操控赛车方向盘还遥远得很。
更何况,宴知寒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次握紧那个方向盘。
但面对闵之,他说不出怯懦的话,他不想让少年失望。
于是宴知寒轻轻点头:“我想你赢。”
这个答案让闵之几乎全身都在颤栗着。
他重重点头,只要是宴知寒说的,他就会相信。
宴知寒看着闵之珍而重之地将那张票据收好,他终于告诉自己,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