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帮我给他道声谢吗,我大概是不会再遇到他了。”
云将离腰间的玉佩发出细不可查的嗡鸣,玉佩中一直在温养的烟穗悄然出声:“郎君,这位姑娘有点奇怪。”
她这些时日虽然不曾说话,但一直在观察沿途的事物:“不知为何,她身上的血腥味比一般人要浓重,奴家看见她心里总是难受的慌。”
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她如今已是魂魄,看见这姑娘,居然有种同类相吸的感觉。
惊春不知云将离与烟穗之间的交流,她喝完水,面上表情重归于平静:“我现在感觉差不多了,外面人手不够,茯苓大概也需要搭把手,你先出去吧。”
恰好这时翠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篮子不知名的小菜:“这是茯苓去山上挖的,说熬进粥里能补点气血,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来照看就行。”
翠玉虽然话多,但做事麻利周到,惊春刚才烦闷也是因为才清醒头还有点发昏,现在已经好受了许多。
岁辞时坐在小马扎上温着敲碎后稀少的米精,寡淡的汤水上飘着几片枯黄的菜叶,两小孩趴在灶炉前眼巴巴的看着,仿佛锅里煮的是什么珍馐佳肴。
岁辞时有点心疼他们,双眼凹陷,面颊消瘦,细胳膊细腿的,感觉吹点风他们就会倒下。
“刚才给你们的酥饼吃完了吗?”
面对岁辞时的问话,化雪紧闭着嘴巴,不敢看岁辞时的眼睛,还是吹雨反应快,急忙道:“吃完了,我们要去谢谢翠玉姐姐,那个饼很甜。”
“很甜?”云将离似笑非笑的盯着这两小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撒了谎,“酥饼是咸口的,老实交代,饼去哪里了?”
谎话被戳破,吹雨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是性子软和的化雪护住哥哥:“哥哥别生气,村里的张伯伯快不行了,他很可怜,我们不想让他死,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化雪的眼眶中已经氤氲出点点泪花,这场瘟疫带走了好多人,张伯伯没有孩子,腿也瘸了,之前一直都是惊春姐姐带着她和哥哥一起去接济张伯伯,现在惊春姐姐说他可能熬不过去了。
可是张伯伯对他们很好,经常给他们塞好吃的鸡蛋,惊春姐姐说张伯伯自己都舍不得吃,就揣在怀里等着两兄妹来呢。
“呜呜呜,哥哥我不想张伯伯死,还有婶婶、吴奶奶,和我一起玩的朋友,我不想他们离开。”
化雪拉着吹雨的衣服,嘴里止不住的呜咽,岁辞时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一下就把人家惹哭了,他一把抱起化雪放在膝盖上,抬起袖子轻轻擦去她一直滚落下去的泪珠:“我没有生气呀,只是在关心你们,而且你们不相信惊春姐姐的医术吗,他们肯定不会死的。”
岁辞时哄了好久,化雪才勉强止住了哭声,他轻轻捏捏对方哭的通红的小鼻子:“别哭了,你不是很羡慕我很漂亮吗,想和我一样就得少哭点,不然小脸被泪都浸花了。”
云将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房间,岁辞时说到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他耳朵里,他走过去随口问:“你很会安慰小孩子?”
岁辞时放下化雪,盛上一碗熬好的粥交他们,示意他们给惊春送进去,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走开后,岁辞时长叹口气:“还行吧,这些时日人人心里都绷着根弦,更别说他们只是半大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