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是隐隐有些答案的,这人衔接灵根的地方呈断裂状,但人家又是薛家少夫人,谁敢对他下手?
上引芙把手缩回去:“哪里弱了?我这几天跑跑跳跳的,好得很,我也没疯。”
他指着薛极琛,对镜水天欲道:“你告诉他,我精神正常得很。”
镜水天欲看着这张和尚芊一模一样的脸,觉得两人就连皱眉头、挺鼻尖的动作都特别像。
她严肃道:“正是你平日贪玩,才会有些虚浮燥气,明显就是不爱惜身体,肆意妄为,原本应该静养才对,你跑跳的时候,感觉不到异常劳累吗?”
上引芙:“是有点……”
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他是分身,死不了。
薛极琛问纪岑:“他这月可有按时服用固本培元的汤药?”
纪岑一时心虚:“少夫人他……”
上引芙嫌药苦,每次喝药都推三阻四,还总是撒娇耍赖,要哄好久才肯喝一点,后来她见他精神似乎好了些,又能跑能跳的,就没强逼着他喝。
“我偷偷倒了,没喝。”上引芙主动揽下。
薛极琛厉声训斥:“真是胡来!”
“他如今的身子,怕是受不住仙丹的烈性,还是先用温和的汤药慢慢调理吧。”
镜水天欲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纸笔,在桌上铺开,伏案书写。
“良药苦口,多坚持些日子吧。”
她将写好的方子递给纪岑。
“师妹,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夫人有孕?他总闹着要生个孩子。”
薛极琛此话一出,把二位女修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镜水天欲为难地转动脑袋思考片刻:“这……”
她没研究过这方面的事啊……
上引芙气呼呼地反驳:“你们别听他瞎说,我没想要孩子,别理他。”
薛极琛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镜水天欲收拾好药箱,小声道:“我找薛映有事……先走了哈……”
纪岑忙道:“医师怕是寻不着路,不如我送你去。”
跟着纪岑,镜水天欲穿过了小半个明诀山庄,来到山庄弟子的住处。
将她带到薛映门前,纪岑便离开了。
镜水天欲叩了叩门。
薛映打开门,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镜水天欲:“我没什么事干,来找你聊聊天,没打扰你休息吧?”
薛映给她倒了杯茶:“没有,我等会儿带你转转吧,我们山庄可大了,风景也不错。”
“好啊。”
她接过茶杯,“我刚去给你们少夫人诊了脉。”
薛映:“他怎么了?”
镜水天欲:“说是精神恍惚,但我看他,怎么连灵根都没有……”
薛映了然:“哦,他本来有的,重公子之前不是受伤了吗,就移给重公子了。”
镜水天欲:“啊?他愿意?”
灵根是修士的本源,等同于大半条性命,将自己的灵根挖出,移给别人,也太无私了吧?这跟把命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薛映:“你不知道?当时你师兄也在,就是他移的灵根。”
镜水天欲:“我是知道重时受伤的事,灵根的事不清楚。”
师兄几月前来明诀山庄,据说是为了救治重伤的重时,但具体如何救治,她并未多问。
薛映:“你师兄还说我们家少夫人的灵根绝世罕见呢,拿走了大概率还能长回来的,真让人羡慕。”
镜水天欲:“什么灵根还能长回来?”
灵根被挖是不可逆的损伤,靠肉身自行长回来?这怎么可能?
她从未在典籍中见过这样的记载,也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有此等先例。
若不是交换,只是移植,成了肉体凡胎之后强行续接都难,更别说长回来了。
薛映:“有个俗称,叫‘吞白玉’。”
镜水天欲:“髓灵根?那也长不回来啊……”
薛映:“就是你师兄说的啊,我肯定没听错,而且他们就是觉得有可能长回来才挖的。”
镜水天欲不再反驳:“好吧,那可能是我才疏学浅了。”
——
闲杂人等尽数退去后,岚阳居的卧房内,只剩下重离和重时祖孙二人。
“孙儿啊,爷爷问你件事。”
重离眉头紧锁,“你是不是真的……非薛极琛不可?”
“不是。”
重时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之前他总是想要取代上引芙的位置,可当重离此刻问起时,他给出的反应却是否认。
重离激动的声音发颤:“真的?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重时不耐烦道:“没有,爷爷你别操心这个了。”
重离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舒展开来:“爷爷不操心!爷不操心这个了!只要你不喜欢那姓薛的就好!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爷爷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说着,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要按时服药、静心调养的话,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卧房。
站在门外的重鸾,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入耳中。
许是觉得这也不是新鲜事,对于他的“偷听”,重离也并未驱赶。
毕竟重家上上下下早就明白重时对薛极琛有时殷勤的过分。
重离打开门,对他道:“没事的话,就留下照看你哥哥。”
重鸾垂下眼帘:“知道了。”
重离刚走出几步,那名之前被重时随手打飞的心腹手下,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坚持“恪尽职守”。
重离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可以开始计划了,手段狠辣些,给我孙儿讨个公道。”
手下忍着疼痛,躬身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