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极琛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榻上人连睡着时无意识的呜咽都逐渐低微了下去。
见人终于被自己给驯安分了,薛极琛这才解开熊皮,露出里头的人。
温热的气息散开。
上引芙睡的香甜,或许是裹在熊皮里太久,脸颊泛起酡红,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张,呼出带着点甜腻的气息。
衣衫在原先的挣扎中滑落散开,杏色的单衣下摆皱成一团,卷在小腹,裤腿也被蹭上去一截,小腿光裸着。
以一种混合着纯真与糜艳的姿态,瘫软在榻上。
薛极琛握着上引芙有些发凉的小腿,捂了阵儿。
不知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上引芙真是越来越像个不听话的顽童。
按照以往,上引芙该是对他殷勤备至,小心逢迎,甚至带着点掐媚的讨好才对。
会在他回来时主动迎上来,会为他宽衣解带,会用那双盛满仰慕和依赖的眼睛望着他。
会在他不多言说时,乖顺地躺下,承受他的宠爱和索取。
现在不仅表现得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还多了分抗拒和尖锐。
不听话的孩子,真应该好好教教。
把他绑起来,折起来,磨掉他那些不该有的尖刺,让他受不了大叫着求饶才好。
他收回了手。
那只小腿上留下了一圈淡红。
他盯着那圈红痕看了一会儿,把上引芙的裤腿拉下来,遮住了,又把散开的熊皮重新盖上去,盖到下巴。
他重新拿起账册,翻了两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神被移走片刻,再回神已是难以集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晃,变成模糊的黑团,怎么也对不上焦。
他把账册合上,搁回矮几,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侍从端着托盘,正准备将熬好的汤药呈上。
见上引芙睡了,尤其是他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她不免迟疑,于是想把药端回去温着,却被薛极琛叫住。
“放着吧。”
药盅放在桌上,薛极琛把碗盖揭开,热气从里面蒸腾出来,带着浓浓的药味,苦得发涩。
他拿起瓷勺,在药汁里搅了一圈,褐色的汤汁顺着勺沿淌回去。
他垂眸凝视上引芙良久,自眉眼落到唇上,那唇瓣莹润,上唇偏薄,下唇丰腴,中间那颗小小的唇珠嘟着。
他盯着那颗唇珠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红艳,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恶劣的念头。
他盛了半勺汤汁,凑到上引芙唇边。
瓷勺的边缘刮蹭过那粒唇珠,触感柔软得像在蹭一朵云。
一滴苦涩的汤汁顺着小缝滑了进去。
上引芙咂咂嘴,眉心挤出一个小小的褶皱。
他将发苦的唇珠咬了进去,涩得两瓣粉唇紧紧闭合。
薛极琛剥开那粒唇珠,摩挲揉碾,很快就弄得上引芙身体轻颤了下,睁开了眼,乌黑的瞳仁里映着薛极琛的倒影。
薛极琛将瓷勺放回碗中,把人从榻上扶起来。
上引芙被稀里糊涂扶起来的时候,肩膀上的衣衫又滑落了几分,他眼睛半眯,模样混沌,还没完全醒过来。
“喝药了。”薛极琛把药碗递过去。
上引芙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薛极琛,迟迟没有动作。
薛极琛等了片刻,他以为上引芙会把碗递回他手里,叫自己喂他,想从他这里讨一点温存。
“不都修仙了吗?为什么药不能变成没味道的?闻着就难喝得很。”上引芙问了这么一句。
薛极琛:“你忘了?修士可以关闭五感。”
上引芙白了薛极琛一眼,他现在没了法力,关个屁,只能捏着鼻子喝。
不对,他干嘛要乖乖喝药?
他从榻上滑下来,捧着药碗,走到花丛边,把碗一倾,褐色的汤汁浇进土里,一滴不剩。
薛极琛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当着自己的面就把药给倒了。
就因为他没主动亲自喂他,生气了?
“你再怎么胡搅蛮缠,不愿自己喝药,伤的都是你自己的身体。”
他又叫人熬了一副药。
这回,他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走近上引芙,不待他说话,便舀起一勺,硬生生塞到他嘴里。
“你干……唔!咳咳!”
上引芙措手不及,被灌了一口,呛得直咳。
勺子停在半空,薛极琛意识到自己动作可能粗暴了点,手指蜷了蜷。
“要我喂你,还是你自己来?”他声音低了几度。
上引芙二话不说,夺过他手里的药碗,仰头灌了下去。
他把空碗丢回薛极琛手上:“喝完了,不许再来找茬了。”
薛极琛低头看着那只空碗。
碗壁上还残留着温热,碗底沉着薄薄一层药渣。
他弯了弯嘴角。
看吧,还是要他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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