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学别派秘传功法,乃是仙门大忌,足以引起门派讨伐,一旦被发现,轻则废去全身修为,重则性命难保。
尚芊的那只握剑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骨相极好,天生就是握剑的料子。
薛极琛不苟言笑的脸上,阴云密布:“我不管你从哪里看来的,也不管你是跟谁学的,等把这群人送出魔域,我会亲手挑断你的手筋。”
上引芙不寒而栗,张了张嘴:“薛少主……”
他的确是偷学了别人家的剑法,这点无可否认。
薛极琛漠然地瞥了他一眼,迈着更添肃杀的步伐,走回队伍的最前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上引芙急中生智,既然薛极琛如此反感他偷学了明诀剑法,那他就不要用明诀剑法了。
可不用剑法,他怎么跟魔族对打?难道要重新创一套剑法吗?
对啊!他记得薛极琛不也是自幼觉得重剑更顺他手,便放弃了使用原本的明诀剑术,自创了一套适用重剑的剑招吗?
薛极琛十五岁的时候就能编一套剑法出来,那他也可以试试。
他在脑内疯狂搜寻原书里关于薛极琛用剑风格这方面的信息。
薛极琛是不刻意追求心意与剑招的契合的,而是用最霸道的“气”去驱动重剑。
明诀山庄的剑法,核心在于以“意”御剑。
意动剑动,意收剑收,一股绵绵不绝的剑意贯穿始终,剑招不过是意的外化。
所以明诀剑法看起来飘逸流畅,圆融自如,如行云流水,不能有半分滞涩和破绽。
那他也可以和薛极琛一样反其道行之,以气化剑。
他将每一式的意蕴剥离拆解,重新拼接。
该出剑直刺的时候,他强行收剑,改为横掠。
该收剑回防的时候,他偏偏递剑强攻。
本该流畅圆转的剑弧,被他硬生生拧成尖锐的折角,直刺被蛮横地改为劈砍的弧线。
蝉翼在他手中不再灵动流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感,每一剑都像是与什么东西较着劲。
起初,这剑法生涩得不成样子,看起来怪异无比,甚至有些滑稽。
上引芙自己都觉得别扭到了极点,出招时常常卡在半途,剑尖歪歪斜斜,连低阶魔物都险些没能拦住。
薛极琛冷眼旁观,他能感觉到尚芊剑法中的混乱和生涩,眼中掠过讥诮。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小偷”在拙劣地掩饰罪行罢了。
上引芙也不管他看不看,只管自己练。
他一遍又一遍地修改错误的地方,反反复复地练习。
渐渐地,这剑法竟然开始有了点模样。
最开始,是某几招特别别扭的衔接,被他找到了一个稍微顺畅一点的替代方式。
后来,是一整套基础剑招,被他用这种反逻辑的方式重新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有起有落的完整剑式。
那一日,他们再次遭遇了高阶魔物的袭击。
薛极琛依旧在前方解决了大部分,漏网的几只,被殿后的上引芙以那套越发纯熟的新剑法迅速斩杀。
他收剑而立,径直走向薛极琛:“薛庄主,我现在的剑法,可还是明诀剑法?”
薛极琛眯了眯眼,方才那套剑法,彻底背离了明诀剑法轻盈流畅的路数,充斥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感。
它不循常理,即使是实力明显比他高出一阶的魔物,到被那刁钻狠辣的剑招抓住破绽,一招毙命。
该圆融流转,意蕴连绵之处,他偏偏生硬转折,以力破巧。
剑势行至中途,总能陡然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对方不再以意御剑,而是以气驭剑。
气是蛮横刚猛的,蝉翼在他手中像是换了一把剑。
不再是明诀剑法那般的缥缈出尘,而是一种剑走偏锋的凌厉与诡谲,轨迹刁钻难测。
短短几日,在带着上百难民、不断遭遇魔物袭击、几乎没有任何安静修炼环境的情况下,尚芊居然能自创一套威力不俗的全新剑法!
且能用这套剑法,实现越阶斩杀,这份战斗天赋、应变能力、以及对剑道的领悟力,简直惊人。
薛极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资质和潜力,比他当初要收其为弟子时所预料的,还要高得多。
他自己练的也是经过自己改版的明诀剑法,他擅使重剑、阔剑,讲究大开大合,以力正道。
因此,他在修炼明诀剑法时,也根据自身特点,对其做了一些改动,使其更侧重于力量的爆发和气势的碾压,少了几分轻捷,多了几分洒脱刚毅。
如今尚芊这霸道蛮横的剑法,恰恰与他改动后的路子,在某些方面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刁钻角度的运用上,让他都感到一丝启发。
原本说出挑断手筋的是他,可此刻,看着这套新鲜出炉、充满张力的剑法,薛极琛心中,竟有了想要偷师的念头。
他垂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不是。”
得到否定的回答,上引芙紧绷的情绪松弛几分。
他乱舞出来的几招竟然敷衍过去了,这下总不用挑他手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