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你给他了?”
镜水天欲:“怎么可能?我们菩石宗可是正经医修,哪有这种邪门东西?我当然拒绝了,可他又问有没有能让人失忆的药物,只要遗忘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就行。”
她继续说道:“我发觉他可能要对什么人下手,问他用在谁身上,他也不说,只说是为了救人,我便告诉他,这种药剂量不好控制,可能会让中药之人痴傻终生,他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管我要了丹药,我担心一味地拒绝后,打消不了他的心思,万一寻了那些个邪修炼药,误入歧途就不好了,便给了他。”
上引芙:“他这些天一直喂我丹药,应该就是这种。”
镜水天欲:“嗯,他让我来看看你,说你不知是失了段记忆还是真的傻了。”
上引芙捏着腿上的被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总觉得最近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事想不起来。
镜水天欲覆上他的手背:“你别担心,那药被我降了剂量,对你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最多就是近几日会有些迷糊,过阵子自然就好了。”
上引芙理清了头绪。
照着薛极琛现在的性子,应当是想让他失去记忆,重新回到原来那个单方面爱慕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乖巧、听话、毫无保留。
镜水天欲弯起手指,指背轻轻拂过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能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与他之间……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为何他会用上这种手段?”
上引芙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把事情挑挑拣拣跟镜水天欲说了。
待他说完,镜水天欲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上引芙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呜呜呜……早知道就听那个茂南秋的,变成魔族好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
想想变成魔族就可以变成一团雾飘来飘去的,来无影去无踪,让薛极琛再也找不到,再也困不住他。
镜水天欲:“你愿意变成魔?”
上引芙抹抹眼泪,吸了吸鼻子:“我、我也是没办法了……镜水,你别讨厌我,我知道这想法不对,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我只是……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怕镜水天欲嫌弃他。
毕竟她是正道中人,对魔物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谁知镜水天欲非但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反而眼神一亮,低头在身上翻找起来。
“我有办法,让你逃出去。”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将其打开。
上引芙一看那个木盒,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盒子里竟然装着一颗魔种!
和茂南秋给他看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
上引芙朝演武场走去。
路上,他碰到了薛映,热情洋溢地打了声招呼:“嗨!”
薛映快步走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芊芊……”
这些天他虽然经常碰见上引芙,但都是在薛极琛也在的时候,所以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每次远远看见,他都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心里却憋了一肚子的话。
现在薛极琛不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上引芙:“怎么了?”
薛映确认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说:“之前在拍卖会上不是救下了一群孩子吗?有三个被澜师弟收养了,他们来过这里找你,是重言真带他们来的。”
上引芙一喜:“他们还在吗?我要去见他们!”
薛映:“三天前,少主派人把他们丢到东洲了……”
上引芙难以置信:“他们都是孩子啊!薛极琛怎么可以这样!?”
东洲是一片海岛,与他们所在的中洲相隔万里之遥。
那些孩子还有重言真被丢到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根本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薛映连忙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他们没什么事。将他们送走的时候,我给他们添了足够的盘缠,现在北境也不安稳,把他们送走未必是坏事,正好先避避风头。”
“这是三天前的事……”
上引芙喃喃道,“可我一直跟薛极琛在一起,怎么没听说过……”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薛映心中不忍,无奈道:“能让你知道的事,不过都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他不想让你知道的,自然会示意我们所有人隐瞒。”
上引芙脚底生寒。
原来,他所以为的平静,他所以为的缓和,他所以为的、薛极琛的“弥补”和“退让”,都不过是建立在更大的谎言与控制之上。
他依旧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所见所闻,皆在牢笼主人的掌控之中。
他眼中闪烁着破碎的光,令薛映内心动容:“你是不是想逃?”
上引芙:“我想……”
薛映:“我现在没什么法子可以帮你,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上引芙想到什么:“今天上午,是你故意支走薛极琛的吗?”
要是只是弟子间发生什么不快,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闹到薛极琛那里去才对。
而且他刚想支走薛极琛,就有人帮忙,太凑巧了。
薛映:“少庄主让我去把镜水请来,在来的路上,我跟她通了会儿气。”
上引芙:“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