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愉惊讶道:“是吗?!”
车一路开,他们一路聊,这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陈愉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他憋了半天,“这里......”憋出两个字,“很熟。”
黎向文无奈摇头,“你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都不认识了?”
很快,车开过一扇大铁门,铁门上有四个大字:飞飞中学。
“噢!”陈愉激动地拍掌,“我们以前不就读的这间学校?”
十年没见,只是匆匆一瞥,陈愉也看得出来,大门旧了许多。
再往前开十分钟,路过一个路口,转两个弯,黎向文把车停在了路边。他借开安全带,转头看见陈愉两只手紧紧握着安全带,一米八几的打个像个鹌鹑一样缩成一团。“喂。”陈愉慢慢转过头来,“你怕啊?”
陈愉扯扯嘴角,“近乡情怯嘛......”
黎向文摇摇头,“怯什么怯,下来搬行李,我一个人可拿不了这么多。”
陈愉立刻撒手借开安全带,一溜烟一样下了车,先黎向文一步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一个一个地把行李箱拿出来。
黎向文没机会伸手,就交叉两只胳膊放在身前,笑着说:“不错嘛。”
陈愉又对他笑了笑,砰一声关了后备箱的门,朝两边看了两眼,问:“向文,今晚我们......”
“怎么?”黎向文微微一笑,“不认识家在哪了?”他拉起最小的那个箱子,转身走了,走进一栋老旧的小区里。
陈愉一手拖着两个26寸的大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亦步亦趋地跟在黎向文身后,低着头,一脸的丧气。
黎向文转头看他一眼,“怎么?生气了?”
陈愉摇摇头,“没。”
黎向文伸出手,要从陈愉手里接过一个箱子,“拿不了这么多就别拿嘛,叫你逞能,我又不是残......”
陈愉躲开了。
黎向文微微皱起眉毛,“突然间,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陈愉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这十几年过去了,外面翻天覆地,这里面的时间却跟定格了一样。
他或许真的怯了?
他好怕这段时间的一切是一场梦啊,该不会梦醒了,他耳边立马响起便利店欢迎的音乐吧?
“没事,走、走吧。”
黎向文没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走到他的面前。“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伸手碰一下陈愉的额头,“难道发烧了?”
周围不是没人,路过的有男有女,但年纪都不小,看上去一个个都能给村口的狗说媒嫁给村尾的鸡。
但陈愉不在乎了,他一点不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没发烧,走吧。”
黎向文狐疑地瞧着他,“还走去哪?到了。”
陈愉抬头看了一眼,3单元!
那个“3”翻转了,好似一座山一样,朝他压了过来。
“哎呀!是不是向文啊?”
黎向文转过头去,一位老妇拉着一个吃手指的小女孩朝他们走了过来。
“刘姨!”黎向文兴奋地与他们招手。
小孩步伐小,被刘春文拽得两步走了三步,拖着来到黎向文面前。“妹妹,还记不记得向文哥哥啊,打声招呼啦!”
黎向文蹲了下去,一脸笑地摸了摸小孩红扑扑的脸蛋。真可爱啊,像苹果一样,他记得上次来,这小姑娘还不会走呢。
“怎么突然回来啦?”刘春文问,“这次回来住多久啊?”
黎向文拉起小孩的手,轻轻捏了捏,抬起头,回答道:“还不知道,估计这次会住得久一些。”
刘春文点头,“好啊,好啊,我们都好久不见你啦!你要经常来找妹妹玩啊!”
黎向文笑着刮刮小孩的鼻子,“当然啦。”
“噫?”刘春文终于注意到旁边这个一直仰着头发呆的打个,“这位是......”
黎向文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他是陈愉啊,刘姨,你不记得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