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玉楠琪拐弯抹角带累了,只好问到底什么事。
玉楠琪非常高兴自然地说,事关公主大婚。
这位武夷国公主殿下,可是个狠人。排行老五,无忧无虑长到十九岁,直到要选驸马的时候,王上给千挑万选了骁勇善战的邻国的慈祥老皇上。
对,就是送去和亲。
公主懵了,跟王上哭,王上晓之以理。公主回府憔悴了三天,梳妆打扮,又去和她当太子的大哥哭,太子说没办法,家国大义。
家国大义很重要,公主妥协离开,晚上把太子杀了,举国哀悼。
公主婚期延后一年。
次年,公主找二哥哭,二皇子左右为难,说不结亲,邻国就要来打,会死很多人,身为一国公主难道不为百姓想想吗?
公主难以反驳,她受百姓供奉,确实不能枉顾百姓性命,只好忍痛把二皇子杀了。
孝期在身,婚约又延迟的同时,传出公主不详是煞星的流言。
谁知邻国求娶意愿更强烈了。
邻国太子义正言辞,极力劝说流言无稽简直荒谬,流言会杀人于无形,中原天天贬斥他们是蛮族,那他们就要文明给人看,绝不会因此逼死一个人,更要反流言称公主为祥瑞,主张和亲正常进行。
邻国的众大臣热泪盈眶,这太子选对了,明君啊,有此明君逐鹿中原指日可待,于是翻倍加重礼要迎接吉祥公主,相信如此庄重热忱,被流言侵扰的公主一定会把邻国当救命稻草感激涕零。
当然玉掌柜安排的探子回来说,其实邻国太子高兴坏了,盘算流言是真的话,公主嫁过去,可以克死那个老不死父皇。若是假的,以公主能力,也能宰了那个老不死父皇。然后太子登位,以此为罪证,拿下公主,散播仇恨情绪,调动将士血性,发兵武夷!
煞星还是祥瑞,说的人大约也没想到,听的人居然都信了。
抱着摇摇欲坠的希望,公主只能询问三哥意思。三皇子在看父皇脸色和妹妹脸色之间,选择了圣旨和太子衣袍,暗中派人去解决公主府影卫好控制公主。
兴高采烈试穿衣服时,人被走了。
事不过三,该接受事实了,四皇子也早早关门躲起来,生怕妹妹来访。
公主叹气,没有再自讨没趣,看着夕阳默默喝酒。
六皇子看出门道来,悄悄来找她,话里话外意思姐姐放心,若他成为太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公主欣慰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晚上让人把四皇子毒哑,给六皇子送去治国韬略顺便把腿打断,五岁的八皇子和她一母同胞,以读书求学名义软禁,然后带着训练三年的军队出征。
回来后,王上不得不封她为西宫皇太女,她找太医把王上弄成了中风。
至于邻国,只剩个很能活的老王。
公主排行老五没关系,公主可以把继承权杀到排名第一。
上次旻嘉国颖妃杀了丈夫、就是孩子他爹、自己成为太后,已经让李暄和大开眼界,谁知人外有人,武夷国公主杀了三个哥哥,邻国太子盘算借刀杀爹……好好好,这感人肺腑血脉相连的皇家亲情。
现在就是尊贵的公主殿下,遇到了点小麻烦。
话说封了西宫,按礼给公主选了人。
公主忙得晕头转向,险些以为又要被和亲,当即拔刀,身旁刘管事好说歹说,才让公主醒神,结果就看到一个俊俏小公子耿直跪在那,眼里有隐忍的愤恨,直面刀尖丝毫不惧,甚至把脖子往前伸了一寸。
这是不愿意待选、但又不得不去选、结果被选中、非常不情愿乃至想死、但公主收刀及时又没死成的人。
很好,成功引起了公主殿下的注意。
解霖,兵部尚书家次子。说真的,公主理解他的委屈和不甘。一生都在被比较,好不容易长大,兄长随公主出征,战功赫赫,任左司马,他却失去科考打仗两路机会,彻底被人明着恭喜暗里讥讽。
嫉妒归嫉妒,明面上还是要酸两句的。
收入宫里后,解霖要么迎风呆立,要么迎雪呆立,迎雨的时候被看不下去的侍从拖到廊下,披了大袄塞了手炉,然后他迎雨呆立。
公主理解归理解,但她都快忙成鬼了,实在没空搭理,只偶尔听宫人紧张禀报,霖公子喝茶不小心摔井里了,霖公子看书不小心跌河里了,霖公子练拳又不小心掉城墙下了……
瑟瑟发抖的解家人来宫里看望,晚上宫人欣喜过来,说霖公子邀请公主赏月。
半人高的奏折里,公主挥笔如刀:“这次死了没?”
宫人连忙解释,是邀请公主过去赏月。眉开眼笑的样子。公主费力抬起头,茫然了一瞬。
结果过去一看,解霖涨红了耳朵,悲愤又壮烈地坐在床头。
被事情折磨到心力憔悴的公主,肚子都笑疼了。
解霖似乎认命了些,只是看到侍卫将军看到穿官袍的大人,还是会恍惚愣神,但也不再远远避开,后来开始神色如常和其中一些人说话,说完后还是看兵书,练书法,打拳,但旁人能从冰冷的面具下感觉到一点开心。
跟着松口气的宫人们都在想,这个文武双全的君子,大约通过这样,可以稍稍靠近曾经的梦想。
公主摸杯子琢磨,问他需不需要办事处,帮忙处理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