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城在小福的坟前坐了很久,从日出到日暮,而那方向正对着京城的东城门,等到太阳下山了,就再也没有光照到他身上了。
而彼时的柳致也坐在蓝沁坟前,他们都清楚,此后生死只在一瞬间。
“也许,我很快来陪你了。”柳致摸着蓝沁的墓碑,这是他亲手刻的,抚摸墓碑的那一瞬间,柳致是幸福的,他似乎感受到了蓝沁的气息,也许为自己的忠贞不渝而感到高兴,嘴里呢喃着:“生死相依。”。
回忆像奔涌的潮水不断侵袭着五感,作为将军世家,柳致的隐忍,让他连蓝沁的死都未曾掉一滴眼泪,此刻却像被复刻了情感一般,眼泪抑制不住滑落,诉不完那思念之苦,他希望自己在那场战役中死掉,死得其所的去见蓝沁。
他们连好好道别都没有,柳致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情绪起身,夕阳洒在柳致身上,多了一层温暖之色“等我回来。”。
柳致早已分批将自己的军队送回京城百里外的营地,分散在各处,只要蓝城一句话,而此刻他自己也该出发了,骑着大马回京。
而在蓝城踏入京城,城门那一刻,已经没有出去的机会了,他没见到史鼎,回了都察院,陆齐明神色凝重,都察院了冷静又寂静,陆齐明见蓝城回来眼神闪躲。
蓝城并未在意,只是随口问着最近发生了什么?
陆齐明几度张嘴,都没说出口,蓝城对谁都不在意,也不在意陆齐明对自己有什么隐瞒的事情,也不在意陆齐明的立场,向往常一般,吩咐完日常事务后就去忙自己的了。
“宫里传出皇上重病,如今皇上也没立太子,朝局不稳,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宫内还传出一些风声说蓝大人的事情。”陆齐明还是没忍住,他信任蓝城,更相信蓝城,若是不相信蓝城,他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他刻苦考取的功名到底是为了什么?无论蓝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那些事不会骗人。
蓝城抬起头有些惊讶,此刻应该没有人想要沾上自己。
陆齐明垂头丧气,手里不停地摸索着却不知道在做什么,似自言自语,又似说与蓝城:“我信念感崩塌了,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始终相信蓝大人你,可是却与我遵从的朝廷所违背,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了。”,陆齐明说着有些哽咽。
蓝城内心的往事被勾起,只是他比陆齐明更有韧性一些罢了,蓝城想着突然笑了,以一种轻松地姿态回以陆齐明最诚恳的建议:“你读那么多的书,不是为了跟谁走的,而是谁对你有用。”。
陆齐明如醍醐灌顶一般,继而又陷入迷茫:“就是因为书读得多了,判断对错就更难了。”。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陆齐明看着蓝城突然失笑,却一切都变得明了,他学过无数次这句话,陆齐明没再继续,而是将之前举报蓝城的事情说了出来。
蓝城并未说话,只是看看陆齐明笑了笑,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陆齐明顿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下午出去回来,就告诉了陆齐明,之前辛苦整理的李义的罪行,可以全部收拾出来了。
陆齐明没有犹豫,至少此刻做的事情,是对的。
次日一早上朝,蓝城才见到史鼎,史鼎看着蓝城摇摇头,蓝城邹起了眉头,张守忠看着蓝城进来冷哼了声,史从着急的想要过来跟蓝城说话,却被其他官员借故带走。
蓝城退回到陆齐明的位置,吩咐了些事情,才又走到前面,叹了口气,藏于袖中的手,展开又握紧,来回两次。
上面喊了起来,李盛由苏业扶着走了出来,黑金黄袍加身,倒削减了些往日虚弱的模样,只是对于这些人精已然藏不住,他们也已经许久未见到李盛,听说李盛病重,如今都探着头伸长了脖子去看究竟怎么个事。
就在李盛出来时,后面跟着许久未见,被传打入冷宫的李景,所有人哗然,因为李盛藏得太好了,好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了李景,忘记了李景有继承权。
李盛看着蓝城,他讨厌蓝城那副永远胸有成竹的模样,蓝城看着李盛,内心蹦出一个词“病重?”,随即看向史鼎,“被骗了。”,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众官员行礼起身,有事启奏的启奏,商讨的商讨,就在无事陷入沉寂时,突然一个声音想起,是张守忠,无论出于什么心理,此刻都是扳倒史鼎的好机会。
“皇上,臣有本奏。”。
蓝城看着张守忠自信的摸样,便知道这是有备而来。
“说。”。
“德勤王爷在蓝大人离京之前,无辜死在月满楼后面的巷子里,经过微臣调查发现此事与蓝大人有关。”张守忠说着看向蓝城,只要史鼎一倒台,整个王朝就都是他们张家的了。
蓝城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李盛让李义刺杀自己不过是为了让他背上罪名,想到这蓝城笑了声,李义是有多可悲啊,最后还沉浸在虚幻的权利中,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未等蓝城说话,史从先站了出来,回怼道:“张大人说的言之凿凿,可有证据?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是听说令公犯错在家反省呢。”意在提醒张守忠别忘了自己儿子失误放走了废太子的人。
蓝城看向李盛,眼神没有丝毫躲避。
李盛斜靠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并未看蓝城,而是看着史从。
张守忠才不怕史从的这点威胁,如今李盛一心想要扳倒史家,而他就是最有利的一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而去担心,没有理会史从,反而看向了蓝城:“蓝大人真是好有忍耐力,面对让自己家破人亡的人,都能俯首效忠。”。
蓝城没有看张守忠,甚至语气都没有任何波动,完全不把张守忠放在眼里,只是淡淡道:“激将法对我没用。”说完依旧看着李盛。
史从却因为张守忠的话,紧张了起来,但史鼎已经明白蓝城多少是知道带你此时了,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一切李盛都看在眼里。
使了眼色给苏业。
苏业立刻询问张守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守忠便将史从联合地方官员将蓝耿元诬告致死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没有说是因为李盛要清除太子党罢了。
蓝城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