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疾驰，窗外风景飞速闪过，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却始终不变。夏油杰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偷偷在空中描摹两人的影子。

直到一个喷嚏吵醒五条悟，他才心虚地收回手。甚至都没注意五条悟说了什么。

五条悟没听到回复，又睁开眼睛，恰好对上夏油杰的视线。一时间，五条悟竟忘记了他要说什么。

夏油杰的凝视专注，多情，又像是藏着许多难以辨明的未竟之语。

杰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每时每刻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总是没有答案。

夏油杰复生之后藏了太多秘密，五条悟却连询问都不得其法。

可他和杰从前不是这样的，五条悟想。

他与杰是挚友。他们了解彼此犹如了解自己，他们无话不谈。若有疑问，也能直接提问，不需要担心有人隐瞒。

那是五条悟最开心、最快乐、最怀念的青春时光。

然而转变并非在夏油杰复活后。早在杰离开高专前，他就开始不愿意向五条悟倾诉了。

五条悟没有办法。

夏油杰这个人是属犟驴的。若杰执意不肯说，便没人能撬开他的嘴。

五条悟能做的只有等待。他黏在夏油杰身边，耐心地等待着夏油杰主动开口。

但也许是此刻阳光正好，晨曦洒落，夏油杰被染成金色的瞳孔过分美丽。也许是杰眼中的深情太盛，让五条悟醺醺然。又或许五条悟单纯只是觉得他已经等待太久，失去了耐心。总之，五条悟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杰，你在谋划什么？”

夏油杰笑着，卖了个关子：“我做了一个能让悟开心的计划。”

五条悟一听便知，夏油杰误会了他的问题。他正想拉着杰好好解释，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的号码来自五条本家的固定电话。五条悟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断。

然而他还没说话，五条本家再次来电。他又一次挂断。五条家再来电，他再挂断。双方都锲而不舍。即使五条悟拉黑，对方也能换个号码继续。

最终，是夏油杰先败下阵来，劝说五条悟去接电话：“对面这么执着，可能是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悟你就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吧。”

五条悟叹口气，跑到车厢连接处接电话。与他一起的还有一只咒灵。

自从消化了羂索的记忆后，夏油杰的结界术水平突飞猛涨，实现了与他控制的咒灵同步的视野和听觉。

五条悟笑着点了点夏油杰派过来的“小耳朵”，将手机听筒交给咒灵。他数着时间，估计着对面应该已经将废话都说完了，才拿回手机：“说重点。”

此时，夏油杰已经偷偷收回了咒灵。

五条家老完全没有察觉异样，立刻又言简意赅地说道：“悟大人，总监部内部的争斗即将告一段落，请问你知道夏油大人准备何时开始推行他的计划吗？”

五条悟一言不发，直接将电话挂断。他走回车厢，坐到与夏油杰相距一个过道的座位上。

夏油杰也没主动说话，反而单手托腮，看着五条悟笑。

列车广播开始播报时间，并提示车辆即将进站。站台上贴满了温泉街的宣传。

此时距离预约票上的到达时间很相近，五条悟知晓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他不想自己美好的生日旅行就这样被烂橘子们毁掉，便主动问道：“杰，我们是来泡温泉的吗？”

夏油杰仍然在笑。他摇摇头说：“悟想要泡温泉的话，我也可以把这活动加进去。这附近的温泉旅馆很容易订。”

“不用，按杰原定的计划来就好。”五条悟嘟囔着拒绝，“杰你真的不能透露一下吗？”

夏油杰只是回答：“悟会喜欢的。”

五条悟换了位子，让夏油杰看他更方便了。五条悟不甘示弱地回视回去，问道：“杰，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夏油杰又笑起来：“我在等悟问我问题。”

五条悟愣了一下，低声说：“我问了，杰就会答吗？”

“当然。”夏油杰点头。

五条悟便问：“所以杰准备什么时候去实行计划？”

夏油杰则轻笑着回答：“这要看悟什么时候允许我去实行计划了。”

“啧。”五条悟对夏油杰狡猾的答案表达不满。

夏油杰笑意不减，承诺道：“我不是在说那个咒灵的事。如果悟不允许，即使我拥有那个咒灵，也不会去做那些事的。”

“悟，你总不能一直不给我那咒灵吧。机械丸也好，伏黑津美纪也好，还有很多人等着治疗呢。”

夏油杰的笑容里突然多了两份苦涩，他说：“悟，你是相信我的，对吧……”

五条悟闻言只觉得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列车广播再次提醒即将到站。两人的目的地到了。

夏油杰不等五条悟反应，便站起身，主动牵上他的手。夏油杰走在前面，轻声说：“悟今天只要开心就好，烦恼的事情就先清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