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也很难抵抗岁月的侵袭。

加茂老头自从几年前因为脑梗被送进医院后，就一直随身带着药。每次准备和人吵架前他都要预防性地吃一颗。

今天他没吃。他觉得和夏油杰见面用不上这个。

只要夏油杰有利用宿傩的能力，他就握有主动权。其他人即使不甘也拿他没办法。

加茂老头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夏油杰要求什么，他都会说服禅院一起顺从他。

这可能是自五条悟出生以来，加茂家最接近甩开五条家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哪成想，他还没和夏油杰说上几句话，就先被盟友痛击了。加茂咽下药，眼神犀利地盯着禅院——

他和禅院，真的是盟友吗？

说到底，他和禅院合作只是为了提防五条而已。如今夏油杰已经被他们请到总监部，两家的同盟似乎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按照夏油杰之前所述，他自己揽走了最重要的控制宿傩的任务，其他人只需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加油就行。

对他来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人是谁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

两家就是因此才会想要甩掉五条单干的。

那么，跟在夏油杰身后的人是一家还是两家重要吗？

对夏油杰来说，答案大概同样是不重要。但对他们这种大家族来说，答案却是非常重要！

若是咒术界发生改革，那站在顶点……站在顶点下副手位置的是一家还是两家，可是会影响家族往后百年的大事啊！

就在等待急救药物起效的这短暂瞬间，加茂看清了禅院的险恶用心：禅院就是想气死他，好顺势把加茂踢出局。

他想得美！

加茂又掏出药瓶，往嘴里塞了两粒。他已经准备好战斗了！禅院那个老怂货，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加茂撸起袖子，一掌拍在禅院肩上：“喂，这里没你的事了。”

禅院一个侧向滑步，巧妙地甩开加茂。他拍拍肩膀，掸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低声问道：“加茂，你是想在这里和我打吗？”

“这里不是你特地选的吗？”加茂反唇相讥，“没人来。不会有人看到你输给我的惨相。”

说着，加茂还扭头向走廊两侧看。然后他就看到了夏油杰。

夏油杰此时正闲适地靠立在走廊尽头。他正捧着手机和五条悟聊天，专注地敲着键盘。

同时，他耳朵里仍然塞着单边耳机。耳机连接着AI小悟和仿生人。

【那边好像结束了。】

AI小悟提醒夏油杰。

夏油杰终于舍得分点眼神给那边两个人。刚AI小悟说这两个人也是高层。夏油杰扫了一下两人的脸，确定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抬手给两人拍了张正面照，并配文：【怎么高层也搞通货膨胀啊？难道在总监部只要年纪到了就会自动获得高层称号吗？】发给五条悟。

忙完之后，他终于看向已经走到他面前的两个老头，客气道：“你们打完了？没有就请继续吧，不需要在意我。”

加茂和禅院对了个眼神，默契地暂时休战，一起将夏油杰请进会议室。

争位置的事他们可以私下去做，也可以叫上家族其他人来帮忙。现在最紧要的是和夏油杰一起敲定新计划！

然而夏油杰问：“什么计划？”

“你们怎么知道我和悟有个计划？我们正要找人干活呢。”

加茂和禅院闻言意识到天塌了。

不管是夏油杰喜新厌旧，放弃带大家伙成王，转而去搞新计划，还是夏油杰没有和五条悟闹掰，都不是两家期待的。

相对来说，加茂的性格更急躁些。现在也是他先发问：“那你之前说的那件事就不做了吗？”

夏油杰装傻：“什么事？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我和你哪有什么之前。”

加茂急了，立刻复述夏油杰曾经对着高层们画下的甜美大饼。他还巧妙地掺杂了一些加茂家的设想进去。

夏油杰认真地听完，肯定地点点头，“我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

加茂和禅院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期待的神色。加茂连忙追问：“那……”

夏油杰露出微笑，对两人说：“可我都是随便乱说的啊。”

“那时候我和觉得你们很烦，就随便说了点你们会感兴趣的事情，以此交换让你们离我远点。你们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见两人同时黑脸，夏油杰笑得更开心了。他说：“同样是杀人掀起动乱，你们之前不是还判了我死刑吗？怎么轮到你们自己就兴致勃勃的了？”

“所以我才说讨厌你们啊。像总监部这种全靠高层的灵活标准管理的机构早该解散了。”

加茂和禅院被他说懵了，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

反而是AI小悟在耳机里爆发出一声尖叫：“不能解散！”

夏油杰连忙摘下耳机，远离噪音攻击。他揉揉惨被蹂躏的耳朵，对面前的两人说：“总监部解不解散，你们应该说了也不算。不如带我去找能管事的人，怎么样？”

AI小悟又追到夏油杰的手机里大叫：“不能解散！”

“你知道从无到有创立一个高效率组织有多困难吗？！只需要把没用的高层清出去，就能获得一个成熟的组织和大量干活的人类，你不要暴殄天物！！！”

夏油杰向两个老头摇了摇手机，无奈地说：“你们听到了。所以，可以请你们带路吗？”

最后，夏油杰一字一顿地称呼两人：“没、用、的、高、层、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