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慈偏头,忍住嘴边的笑意。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高谈论阔:“别看我是个男人,但作为公务员,我可是很关注民生的!你们女人的衣服化妆品包包什么价格我都一清二楚,你以后把钱都交给我,让我管着,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一定不让你吃亏上当!”
“是吗?”
“那是!”男人瞟几眼单慈,贼眉鼠眼地笑了,脸上肥肉横生:“听吴姨说你给你妈买了套房子?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看,我是你老公,以后咱俩是要过日子的,那不比和你妈亲?于情于理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买套房子?”
男人用暗示的表情说着明示的话,单慈屈手轻轻敲着手机盖,没有搭话。
男人的羞耻心在沉默中悄然作祟,尴尬地咳了几声,引起咖啡厅里少得可怜的客人频频侧目。
他的目光落在单慈纤长的手上,“我看你没学那些败家娘儿们贴那什么猫爪子,平常是不是很勤快踏实?”
单慈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随意地说:“不勤快,也不爱干活,我一般睡到下午三点起。”
“你放心!结了婚之后我一定把你早早叫醒!不会再让你这么伤害自己,俗话说久睡伤身不是。”
“……”
“等我们结婚了,你也不用出去上班,我养你,你就专心在家备孕!给我们老张家传宗接代。我是这样想的,要一个儿子两个闺女,但头一胎必须是儿子!好让我爸妈放心!你是知道的,我家就我一个儿子。”男人的目光苍蝇一样在单慈身上来回舔舐,“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们尽快结婚!早点生个儿子!女人太晚生儿子不好,孩子智力容易出现问题,我们家每一代男孩都肩负着家族使命,必须光宗耀祖!女孩倒是无所谓,反正最后都要嫁人。”
单慈已经没有听下去的耐心,对于这种人好像也用不着尊重,因为他够不到值得别人尊重的线——他是个伪人。
“你挺有钱吧?对彩礼是什么要求?”高傲了一辈子的男人罕见地低下昂贵的头颅:“你知道的,我是公务员,工资不高……但是你跟着我好处多啊!我工作稳定,而且顾家,跟着我不愁吃喝。”
单慈轻飘飘地开口:“我不谈彩礼。”
男人突然感慨起来:“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不多了,就是因为你识大礼,才能这么幸运遇见我这种优质男人,过了这村没这店,我们还是尽快商量一下婚期吧!”
“对了,还有一件关乎我们夫妻二人感情的大事!你陪嫁准备拿多少?你看,反正都是我们二人的共同财产,多拿点我脸上也有面。”
“你想我拿多少?”
“这个大几十万,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单慈回答,男人又说:“我已经规划好了,婚后家里的钱都由我保管,我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零花钱,表现好了多奖励十块钱……”
单慈笑了,这么多天以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发自内心地笑过。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是很明显已经有人把她当垃圾桶里的烂白菜看待,她也没必要抑郁了,毕竟以他们的评判标准来看,她已经活得太好了!好到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忮忌,妄图把她拉下火坑。现在看来,她混得风生水起。
男人见单慈笑了,以为她开心。她笑得真好看,春色不及。他捡到大便宜了,于是他大发慈悲:“最高每月给你五十块的零花钱!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女人花这么多钱。”
他无比诚恳:“我们结婚吧!”
男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单慈只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来赴约这场闹剧,早知道,她就不来看这个笑话了,没什么意思。
在男人大摆他们家的家规时,她起身把钱付了。
“你回去准备准备,我过几天带着家父家母登门提亲。”
单慈眼中的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她长得好看,厌世清绝,就算她表现出一些歹毒的情绪都不会让人讨厌。
男人见单慈不说话,厚脸皮地想要伸手牵她。
“你回去吧。”
单慈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她发现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殷切的、嘲讽的、讥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儿来。
有些人等着她捷报频传。
很不幸,单慈扔了一份录音在桌上。
男人的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句犹如巴掌,啪啪响。
众人鸦雀无声。
那个吴姨脸色相当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单慈眼中尽是冷笑,幽幽开口:“这是你们说的优质男人,看来各位婶婶伯母很喜欢这种老实人,我有些朋友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类人,你们现在就回家办离婚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