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刚开始,那人就鬼鬼祟祟地在自己附近来回转悠。
天色暗沉,他穿着黑色的短袄,扣上了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丝合缝。
单慈面对着海,看不清后面的景象,只是这人来来回回过了好几趟,晃得她心烦。
她单手扣开易拉环,随意灌了几口。
“有事?”
单慈一身戾气,斜靠着椅背朝他睨来,语气又冷又刺。
“那个……没事,就是你早点回家吧,天冷了。”
陌生男人拘谨地站在她看不清的阴影里,说完这句话,局促地隔着帽子挠挠头,朝公园那边走了。
单慈一愣,周身戾气像是打在棉花上,被碰散掉,她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成为一个小黑点。
风大了些,海面激起层层翻白的浪花。
确实很晚了,也该回去了。
封闻月站在杭颂时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才回过味来,她一没提前给杭颂时报备二没准备什么东西,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这事儿干得也太掉价了!顾清漪那老狐狸不会是坑她吧?!
封闻月就这么站军姿一般立在门前,琢磨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杭颂时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后,看二傻子什么时候进来。
她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道强劲的车灯把窗玻璃照得白花花一片,差点把她眼闪瞎!
怀着满腔怒意起床,杭颂时幽怨地站在窗帘后,随意地垂眸瞥了一眼,就那辆骚气冲天的车,她见过一眼绝不会忘。
得,祖宗来了。
想来晾她的时间也够久,是该原谅一下了。
杭颂时站门口半天,也不见门外有人敲门。
奇怪,明明听见动静了,这小王八蛋不会是退缩了吧?!
她没好气地转身就走,爱来不来。
之前那个眼罩放哪儿来着了?
下一秒,门外响起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杭颂时悠哉地转身,眼前闪现一道黑影,后脑勺被人捧住,软软的触感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屋里没开灯,就这样被一个穿风衣的人打开门捧着脸蛮横地亲吻,饶是心里清楚这是熟人,杭颂时还是下意识地反抗。
封闻月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反抗,随即一把捏住杭颂时的下颚,不顾她的挣扎蛮横地加深了这个吻。
杭颂时被亲得脑子缺氧,眼底漫上湿润的雾气,反应过来后拼尽全力掰封闻月捧自己脸的手,不停地朝一旁别脸,试图躲她落下来的吻。
封闻月被她扯得闷哼一声,张嘴轻咬她一口,长腿随意一勾,关了房门,带着杭颂时往屋里去,发了狠地把她往沙发上逼。
“砰”,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谁磕到了桌角,杭颂时被封闻月吻得窒息,腿产生了幻痛。
原来是她磕到了,活该!
封闻月气喘吁吁地抵着杭颂时的眉心,乌润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她望着微微喘息的杭颂时,这人刚刚憋红了脸,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薄粉,眼睛同样亮晶晶的,但是眼尾有些湿意。
等冲动平息下来,封闻月恢复了理智,懊悔地攥紧拳头捶了一下沙发,被轻轻弹了回来。
她又被顾清漪给骗了!
杭颂时隔岸观火般盯着封闻月的面部表情,这个疑似被封情智的人又让哪个不怀好意的军师给骗了。
亏她见封闻月第一面还以为这个主动拈花惹草的富二代是个情场老手。之前真是眼瞎,就她这种白痴级别的情商,能有什么手段。
七年前。
“杭杭,我今天晚上去和朋友打台球,可能会回来很晚,你别等我了哈。”
杭颂时的合租室友白应泉攀着门一脸甜蜜地同她交代。
一旁处理数据的杭颂时闻言偏眸看过来,问道:“几点回来?”
白应泉抬头思考道:“两点?三点?也可能不回来。”
杭颂时停了手里的工作,疑惑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哎呀,是因为封先生啦~小道消息,他今天也在那里!”
杭颂时拧眉,“我和你一起,太晚了不安全。”
白应泉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喜表情,却一点都不做作,很可爱。她扑到杭颂时身上撒娇:“杭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你戴眼镜干嘛?”
杭颂时被她勒得有些不适,这个距离太近了,随即转移话题。
白应泉扶了一下金丝镜框,调皮地笑道:“没度数,这样戴显得我有文化。”
“……行吧。”
这个台球室还挺大,并不是想象中烟味汗味云雾缭绕的样子,反而很干净,点着清淡的熏香,来玩的也不是什么混的社会人,都是学生。
杭颂时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抬眸瞥了一眼正和封闻野调情的白应泉,无奈地浅笑,继续低头看从书架上抽的一本心理书。
“你不玩吗?”
杭颂时抬眼,这个人……好像是封闻野的妹妹,叫什么来着?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封闻月。”
杭颂时看着面前漂亮匀称的手,握了上去,“杭颂时,白应泉的朋友。”
“杭颂时。”
这三个字在封闻月唇齿间沁润一番,很好听的名字。
杭颂时礼貌地解释:“我不喜欢玩这种游戏。”
封闻月挑眉:“是不擅长吗?”
杭颂时淡淡开口:“没玩过而已。”
“试试?”
封闻月痞笑着递来一根私人定制球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