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您朋友第一次打枪吗?”
高大魁梧的教练目露惊讶地看向射击场里端枪的单慈,不可置信地询问一旁的顾清漪。
闻言,顾清漪笑意自眼角漫出,温和地浸染整张脸。
她不乏骄傲地开口:“是的,我们国家是禁枪的。”
“她的枪法至少达到了二级水平。”
教练深蓝色眼睛里的赞赏毫不吝啬地落在一旁打枪的单慈身上。
顾清漪望向她厉害完美的小慈,笑意如春日里喧闹的梨花,“谢谢您给她这么高的赞誉,我会如实转告她的。”
教练坚持道:“我是认真的,您完全可以带她去参加二级枪法考试。”
顾清漪讶然,“真的吗?”
教练灼灼的视线从毫不知情的单慈身上收回来,低头对顾清漪担保:“当然,这个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要担心,有很多中国人都找我打靶子,你们中国人都很厉害的。”
单慈把枪交还给相关人员,脱下纯黑色的防护背心,她朝顾清漪小跑过来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顾清漪很少见单慈露出这种表情,就像等待表扬的小孩子,看向她的眼睛带着一丝隐晦的雀跃。
面对单慈,顾清漪绝不是扫兴的人,而且她的小慈确实很棒。
“我看到了,你连中十环。”顾清漪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单慈额头的薄汗,故作无知地虚心求问:“不过小慈宝宝,你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打到凭空抛出的靶子的?这些不是随机的吗?而且还那么小,可不好看到。”
单慈克制地翘尾巴,轻松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反应能力比较快吧。”
“我不这么认为,小慈除了反应快,还善于观察,冷静机警。与此同时,我们小慈本身就很聪明,可以快速上手一件别人认为不那么容易的事。小慈是被上帝喜爱的孩子哦。”
单慈难为情地移开眼,低声说:“你不是没有信仰吗?”
顾清漪莞尔轻笑,说了一句看似无厘头的话:“可能是因为有了珍视的人。”
她垂眸,单慈脸上晕现的淡淡绯红像夏季晚霞。
“小慈的脸好红。”
“还不是因为你!”
单慈羞恼地轻推她,岔开话题:“你真的不打两把?很好玩的。”
顾清漪浅笑着摇头,修长的食指轻敲几下金丝镜框,“我看不到靶子,等到时候一环都没中,小慈会取笑我的,不想在小慈面前出丑。”
“行吧。”
也是,顾清漪是一个不喜欢暴露自身弱点的人。单慈想到这儿,就打消了邀她一起玩的念头。
顾清漪什么枪没摸过?对这种东西压根提不起兴趣,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单慈玩尽兴。
要是封闻月那个没情商的跟着,指定会当场戳破顾清漪的谎话。
她俩小时候在一个训练基地里摸爬滚打。那时候,顾清漪只有八岁,是他们那批人里年龄最小的一个,结果最后的考核单杀他们所有人,毫不费力,让一向严酷的森德令上校另眼相待。
封闻月小时候极其高傲,是家中独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总是会在各种宴会上听到周围人提及顾清漪这个天妒人怨的神童。每到这时,她都冷哼一声,离那群人远远的,还霸道地吩咐随侍的管家以后不许邀请那几个讨厌的人参加她们家的宴会。
顾清漪,封闻月只隔着各种礼服裙摆远远地见过一面,没太瞧清她的面貌,倒是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在鲜花绽放的裙摆里,像不合时宜的冬雪,特别冷,就像她拿在手里把玩的宝石,又黑又硬。
她们两家是沾亲故的,但是顾清漪性子冷,和同辈没什么过多接触。
封闻月小时候被宠坏了,完全大小姐脾气,绝不会主动搭理这个冷冰冰的臭面瘫!
她俩真正结梁子是在训练营,在一次魔鬼考核中,顾清漪又一次拿了全A,刚凶过封闻月的上校对顾清漪青眼有加。
同行的所有高门子弟都围着顾清漪这个“臭冰块”艳羡不已。封闻月气不过,随便找个理由约她单挑打架,结果毫不意外地被顾清漪摁地上揍。
不打不相识,她们两个的友情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顾清漪一直觉得小时候的封闻月贱飕飕的,偏偏她又很神奇要面子,死不承认,也毫不悔改。所以她打她从不留情。
这种打架斗殴的小事不会影响两家关系,因为凡是来这里的人家里都是签了生死契的。
毕竟所有的绑架、枪战环境不是模拟,而是真刀真枪拼家伙。
窗外的草尖不断从眼前掠过,单慈坐在越野车内,紧张地盯着前方平坦悠长的水泥路。
顾清漪伸手握住单慈绞在一起的手,温声安慰道:“没事的小慈,不用太紧张。”
单慈小声说:“可是我只练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