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伙计是谁呢?它是一只很漂亮的三花布偶,即使它已经很苍老,琥珀色眼睛依旧澄澈明亮,喜欢一动不动地窝在靠窗的碎花方枕上,甩着尾巴晒太阳。
它性格温柔,很安静,单慈背书写字时就在一旁乖乖地待着,不吵不闹。
因为她漂亮,因为她乖巧,因为她没有权益所以她被宠物店选去做繁育猫。他们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却不愿意给苍老的她提供衣食住所。
真幸运,单慈捡到了它,给它取名叫芝麻。就养在她买的那套老房子里,平时照看不过来,卫知意就住过来帮忙养。
后来单慈发现,芝麻真的会开门。
又一次,只是因为命运往她身上压了一根很轻的稻草,单慈拎了一瓶酒,是白酒,坐在窗台上,望着悬在夜空的月亮。
这套房子很老,窗户外没有加铁窗护栏,坐在这上面,轻轻歪一点就会落下去,而且这是二楼,摔不死,顶多受点伤,很适合折磨自己。
单慈仰头猛灌一口酒,火辣辣的苦水顺着喉咙烧到胃里。一团火碾过食道,带起血肉模糊的黏膜,烧得她肝胆俱碎,皮开肉绽。为什么会这么痛苦?窗外寒风凛冽,裹挟着雪花吹进来。她找到了救赎。混乱与秩序,□□与增熵被风撕碎,她要跳下去,打破镜子。
“吱呀”一声,一道光劈开黑暗,芝麻裹着一团柔光,抬起下颚,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像泛着华光的宝石。
她无声地望她,泪水决堤,单慈紧咬衣袖,隐忍委屈地呜呜咽咽。
芝麻托着长长的尾巴朝她靠近,蹲在窗户边,抬头看她,轻轻地喵喵叫。
单慈被泪水糊了满脸,哽咽着从窗户上跳下来,她抱住芝麻,顺着它的毛发。
我真傻,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下一次,卫知意带了猫零食来她家招呼窝在沙发上的布偶猫,“芝麻,快来看干妈给你买了什么!”
单慈端着一碗“人食”从厨房里走出来,开口说:“它改名字了,以后叫汤圆。”
卫知意放下东西,把猫捞到怀里,一边揉一边问:“好好的改名字做什么?”
“因为寓意好,团团圆圆。”
“芝麻寓意不好吗?芝麻开花节节高。”
卫知意握住汤圆的爪子,一下一下跳舞,抬眸看了眼单慈放在桌子上的饭碗,胃酸地别过眼,不忍直视。
“姐,你真的就不能学学做饭吗?”
单慈听到这句话,淡淡道:“学不会。”
“真是开眼了,还有你学不会的东西。”
“真的学不会。”
单慈放下碗,没有要吃的意思,转身去了厨房。
卫知意叫住她,“你去干嘛?”
单慈回头,不明所以,“给你做饭啊。”
卫知意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有气无力道:“姑奶奶你别整我了。”
单慈坚持道:“我只是给你煮个面,不做别的。”
卫知意放开汤圆,嗯了一会儿,“我已经吃过饭了,其实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小慈,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单慈站定在客厅,穿着圆领卫衣和灰色休闲裤,又迷糊又淡然地盯着卫知意。
她都说这话了,估计没什么好事。
但单慈还是问:“什么忙?”
卫知意笑眯眯贴上来,攀着她脖子,巧笑倩兮:“我最近在学画画,想要你帮个忙,给我当模特。”不等单慈拒绝,她又说:“孟婷然给我提供了服装道具,现在就差一个模特了!”
单慈淡淡垂眸,一副了然的神情看她:“服装道具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你俩分明就是提前串通好了。”
“哎呀~毕竟我就只有你这一个长得美若天仙的朋友,不用一下,岂不是可惜了?”
“放心好了,我只是参照着练练手,不会发出去,就算发出去也不会用你的脸。”
“哦,你的画本难不成叫‘没脸没皮’?”
“就你会说笑。”卫知意软磨硬泡,缠着人不放,“我到时候用孟婷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