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被杀掉了。
可是她还没过上想过的日子。
算了,这样也好。
她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渣,凭什么得到善待。楚沐梨早就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准备,也深知自己不是那么幸运的人。
只是,真的好累啊。
走到这一步,真的好累。
楚沐梨懒得装下去,死气沉沉,这才是她本来的精神面貌。明媚是她为了融入戴的假面,心机是她为了保命耍的手段。
她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不要把我丢到狮子笼里?”
她之前参加的训练,里面就会放狼啊狮子之类的咬她们,所以楚沐梨看到毛茸茸的动物就会应激地感到害怕。
唉!小时候被狗咬,长大了被更凶残的虎豹豺狼咬。狗是童年的阴影,记得更深,所以之后的豺狼虎豹都有狗的身影,看着很倒反天罡,但楚沐梨始终认为,她怕狮子有狗的一份功劳。
现下,偌大安静的办公室只有她们二人,靳逸简从容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审视着眼前破罐子破摔的人。
她开口:“那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楚沐梨阴郁的圆杏眼失去之前的明丽,带着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摆烂。这样的楚沐梨靳逸简很陌生。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楚沐梨”。
“你的真名是孟姜。”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楚沐梨自嘲一笑。她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个生来就带着被索取的名字。
这个名字很普通,不是取自什么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因为生她那天,她们家做饭正好缺块姜。所以,她就有了一个阿猫阿狗一样的名字——孟姜。
“那天在百莫庄园的宴会上,你就是用纽扣把max药物传递给冷山蓝的。”
“是。”
“从一开始,你画在饭盒上的粉色兔子也是故意的?”
靳逸简见楚沐梨一脸痛苦纠结的样子,没逼着她给答案,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抛去立场和身份不谈,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面对她的问题,楚沐梨垂眸不语。
靳逸简就是在逼她,逼她直面内心,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靳逸简之所以会知晓她的身份,是因为亲眼见过楚沐梨鬼鬼祟祟溜进自己房间。在她没把手伸向保险柜之前,靳逸简心里还在暗自雀跃高兴。
楚沐梨行动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前给靳逸简咖啡里下了药,毕竟这是偷溜进靳逸简房间,这人一贯机警,不能不多留一手。而靳逸简以为楚沐梨来她房间是为了干点什么有趣的事儿,不动声色地换了咖啡,还很期待。直到楚沐梨把手伸向她的机密文件,靳逸简在震惊中反应过来,自己原是被偷家了。
靳逸简说这些事儿时,语气极为淡然。就像她平时开会一样,沉稳冷静。
倒是楚沐梨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败在了猪队友手里!
靳逸简家里不可能没有监控,楚沐梨行动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她之所以如此出乎意料,是因为这些监控在她混入靳逸简家之前就说好的,冷山蓝那边的黑客会处理干净。
现在,靳逸简告诉她,她看到了监控!
也不怪楚沐梨没料到,实在是因为初春时靳逸简的公司新招了一名黑客,水平远超国际黑客排行榜上的所有人,对付冷山蓝安插进公司的眼线,轻而易举。
楚沐梨脸上的震惊显而易见,靳逸简以一种年长者看小辈胡闹的包容与宠溺看着她,说:“甜甜,你真的很不聪明。”靳逸简嘴角勾起笑意,“难道就没从刚刚的话里发现,在我给你开公司前就知晓了你的身份?”
楚沐梨定定地望着她,像是没从这些事情中缓过神,嘴皮嗫喏几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今天同你关上门说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以上所有事情我都心知肚明。我选择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有其他顾虑,不妨全说出来,我们今天挑明了日后才好相处。”
“你……”楚沐梨震惊的眸子里闪着光泽,像是灯光下的宝石。
“而且,我并不会把甜甜丢进去喂狮子。我是想让你明白,我愿意把剑送到你手里。我会倾尽全力帮你开动画公司,我会手把手教你如何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在你没站稳脚跟前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剑要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欺负。等你掌握了实力,又何必会担心忤逆冷山蓝的后果?”
“更何况,你的身后一直有我。”
“良禽择木而栖。楚沐梨,你抛弃旧主投奔我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有违良心的事情。何况你的旧主并没有把你的生命安危当回事儿,如果你还心甘情愿为她效劳,”靳逸简的目光在她身上盯了一瞬,忽而笑了,“那也太蠢了,实非智者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