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慈抬眸,眼睛湿润模糊,她真的说不出口那句话。
顾清漪抵在单慈额头,眼睛清润,她平静温和地笑着,“我知道小慈在担心什么,给你发消息的人,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才三更半夜赶来。”
“她威胁我。”
单慈嘴巴一撇,无比委屈地埋进顾清漪怀里,刚忍下去的泪水瞬间决堤,全都洒在顾清漪肩膀上。
她的岸总是这么可靠,足够包容,足够坚厚,足够温和,像脚下的土地。
顾清漪送了她一个巨大的书房,满柜子的书包罗万象,从儿童时期的插画故事书到少年时期钟爱的小说漫画再到哲学天文道医,顾清漪补齐了她整个生命里的精神世界。
单慈,我愿意修补你的灵魂思想。
顾清漪给了她一具健康的身体。她关心她是否穿得暖和,关心她是否开心,关心她是否按时吃饭。人类的肠子有五亿神经元,也被称为“人类的第二大脑”。肠神经系统是人体唯一一个可以完全脱离大脑独立运作的系统。它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脾气。顾清漪给她做了那么多年的饭,如果不是理智在控制,她的身体会比她的意志更早一步选择顾清漪。
单慈,我愿意呵护你的身体发肤。
她身体上丑陋的伤疤,心灵里残缺的伤口,都是因为顾清漪的到来愈合。
我缝补你的身体,修补你的灵魂。
“单慈,不会再有人伤害你。”顾清漪抱着她的妻子郑重地说:“你和我出国吧,等我们处理好一切,就离开这里。我的家族基业都在国外,到了那里,我自会护你周全。”
“那小优怎么办?还有卫知意,还有我的徒弟,我不能走!”
单慈澄明的眼睛无助地垂下,缠绕在她身上的丝线越收越紧。
顾清漪松了手里的劲儿,轻搭在单慈身侧,给予她足够的防护又不会让她感到束缚为难。
“小慈,你待在国内,她就一定会对你身边在意的人下手。敌在暗我在明,倒不如安顿好这里的一切,我们出国同她当面对峙,把事摆在桌面上谈总要比待在这里遭冷箭强。”
“至于小优,我会安排她出国留学。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绝对安全隐秘,我也会派人时刻保护她的安全。”
“卫知意留在国内,她的公司做了不小的市场,又是公众人物,我找人护着她,不会出事。”
“你的徒弟贺双环,她就更不会出事。中国比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安全,这里禁枪,□□她们走不通,而且,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顾清漪理智地分析:“小慈,她的目标是我们两个,我们必须把自己从亲人友人的生活中摘除出去,她们才能免于牵连。”
“封闻月和杭颂时不需要我们担心,她们家都是父从政母从商,那人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把她们牵扯进来。”
“小慈,真正危险的只有你,跟我出国!”
雨停了,空气又湿又冷,涌进窗户,落在湿润的眼皮上,又凉又冰,单慈不适地眨了眨眼,呆呆地点头。
“顾清漪,你真的不会出事吗?”单慈蜷缩起搭在顾清漪肩头的指尖,避开她殷切怜惜的眼神,有后顾之忧道:“她在背后躲了这么多年,你的公司也曾遭到过她的重创。”
顾清漪笑了,“小慈,相信我,不会出事。而且那点钱也不算什么。”
单慈抬眸:“你是今天才找到她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们依旧很被动。这个节骨眼儿上,平衡各方势力的杠杆稍微出现差池,她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顾清漪看着她忧切的眼睛,默了默,还是承认了。
她能从纷杂交织的数据线里揪出这个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靳逸简。纪伯桐前年找到的那条线方向是对的,他一路顺藤摸瓜,那孙贼也不是吃素的,不停金蝉脱壳。最后,在公司新来的那位脾气冷臭不喜说话的黑客的帮助下,才把那人的尾巴彻底从老鼠洞里给揪了出来。
这边一有消息,就立刻联系了封闻月布控在北美的人。与此同时,顾家的老管家出手,亲自下场,协助各方势力调查这个人。
三方合力,终于把利兹赫尔家族的户给“开了”。
这个家族算是真正的欧洲“蓝血”,为欧陆传承几百年的世袭枢要。从十六世纪一直富到现在,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如横生的荆棘,早已暗中扎根于各行各业,牢不可破。在美国刚建国时,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新的“领地占据”。
靳逸简黑白两路通吃,而封家和林家早已“金盆洗手”,断了同黑路上的来往,一心掌握科技命脉,同时□□在政界的地位。顾清漪同为科技和金融两行业的龙头,钱财多但在政权方面薄弱。她家的人被她弄倒台得差不多,那次血洗之后,顾家失去了政界的话语权。
总而言之,事情还是有些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