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喆拉开门往前两步，出去后把门稍稍阖上，左手搁在门把上，侧身守在门外拦住孟霜：“你搞不定吗？”

来客人就叫醒他？那这一晚上来个三四次岂不得精神衰竭了？

孟霜老实巴交地回答：“我不会片牛肉啊，我刀工不行，还有海鲜，我也不会处理啊！”她的语气听上去还有些委屈。

缪喆眼角抽了抽，心里暗想：“雇你来干嘛的。”

他朝虚掩着的门里瞥了一眼，满不在乎地随口说道：“那就跟他们说卖光了。”

“啊？”孟霜诧异地看着他，嘴唇张成一个o形。

缪喆完全不理会，面不改色地指示：“照做，或者你直接给把刀让他们自己处理。”

“？！”

孟霜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样子唬住了，这是在开玩笑吧？火锅店让客人自己处理食材？

她是万万不敢给刀的，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从不夜城那边过来的，穿衣打扮都不像什么正经人，多说两句她都怕把人惹毛了，还给刀？不要命了？

孟霜正苦恼要怎么和疑似不讲道理的小老板解释，所幸其中一个黄毛乱叫了一声，接着引吭高歌，呕哑嘲哳地哭嚎起来。

“我去，这是喝了多少啊......”孟霜嘀咕。

缪喆抬头睨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淡然冷声道：“把人赶出去。”

孟霜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弱弱地问：“你认真的吗？”

她探头探脑，试图看看被缪喆挡住的休息室里面，细小的缝隙中沙发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那个，程叔好像......”

程浩祥听到那声怪叫便苏醒了，第一反应就是有客人来了，他一掀毯子，直起身，双脚一落地就连忙站起来往外走。

视线都还有些模糊不清，他用手指揉了揉眼尾，望向门外长身玉立的身影，很眼熟......

程浩祥走近了些，听觉逐渐从睡眠状态恢复，听到清越舒朗的轻语，这是——

“小喆？”黯淡的眼睛顿时变得雪亮，他惊喜交加，急切地唤了一声，嘴唇细微哆嗦以至这两个字带着气声。

缪喆蓦地回头，左手顺势往里推。

程浩祥一见到他的脸就激动不已，忙不迭去扒门。

一推一拉，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敞开了。

“......醒了。”孟霜的话音落下。

程浩祥方才险些撞上缪喆，手足无措地退后几步，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什么。

刚醒来嗓子哑哑的，他低沉着声音说：“小喆，你怎么回来了？”

缪喆缩回微微伸出的手，他差点以为程浩祥想拥抱他。

也许是梦里抱过太多次，他伸手去接的动作极其自然，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撇了撇嘴，抑住心里那股沮丧，目光炯炯凝望着眼前人，眼底含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刚回来吗，这么晚？累不累？”

程浩祥仔细打量着他，果然又长高了，还更好看了，无论相貌还是身材，大概是谈朋友后心性转变，他好像变沉稳了些。

“怎么晚上回来？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缪喆只字未答，程浩祥就已经按捺不住发出一连串长辈式的慰问。

心跳在胸腔发出共鸣，缪喆盯着他不停翕动的嘴唇，怔神地嗫嚅：“不饿......”转而看见他偏过头问自己身后的孟霜：“来客人了吗？”

“嗯嗯嗯！”孟霜仿佛看到了救星，猛点头。

程浩祥再次看向缪喆：“先去休息吧，小喆。”

快速交代完就想去厨房备菜，没想到缪喆却堵在门口不肯让开，程浩祥很懂得把控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尤其在缪喆嫌弃他的情况下。他在毫厘之处止步，不急不慢地温声提醒：“客人来了，我得去厨房。”

缪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眉梢攒动一下，露出不太高兴的神色，缄默不言。

他怏怏不乐地转过身，往旁边让了让。

程浩祥去衣帽间拿了围裙，回来时发现缪喆还低着头站在原地，他一边给自己系围裙，一边问道：“小喆？你不去楼上吗？”

闻言，缪喆抬眸看他：“你什么时候关门？”

程浩祥思忖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坦白道：“会吵到你休息是吗？抱歉，没想到你会回来，等这桌客人吃完就关。”

春节店里生意好，即便不开放夜宵也要忙到凌晨，再加上不夜城的空前盛况，酒吧歌厅嗨完过来吃夜宵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之前装修的时候缪喆就说过吵，程浩祥想着缪喆不回来，这样既不会打扰到他又能多攒些钱，所以才决定24小时营业。

缪喆哑然，喉咙发涩，想说不是，但怕说了这店门就关不了了。

他深吸了口气，说：“好，你去吧。”

程浩祥点了点头，走进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