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喆过年都不回家,程浩祥以为,缪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他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好像必须要有什么事做,他才能让自己不去担心那些问题。
可现在缪喆回来了。他没有不识趣地问他怎么又回来了,他不在乎理由,只要人回来就好。
......
孟霜要帮忙涮菜、倒饮水、清理桌面之类的,缪喆便鸠占鹊巢,坐在了前台,这里刚好能从出餐口的小窗看向厨房里面。
这小窗原本是缪吉轩他们用来打包外卖的,后来就没什么用了,火锅店上菜量大,都是一堆菜放在架子上端出去,因而小窗上没有任何障碍物,视线轻而易举就能抵达里面的人身上。
程浩祥在案板上把牛肉切成薄片,他干活时不穿外套,皮肤被衣衫遮住,肌肉就在布下面起伏,肩胛骨在背后滑动,随着动作一下聚拢,一下分开,像蝴蝶一样。
缪喆越看越觉得难耐,越看越觉得心痒痒。
他想触碰他。
碰不到,目光却被黏得死死的,他根本移不开眼。
方才盯了整整一个小时,缪喆只是玩了会他的头发,不敢摸不敢乱动,他不想把人吵醒,结果等人醒了更没机会了!
在梦里他能看到就能碰到,见人就扑已是本能,好比巴甫洛夫的狗,被大费周章地训练出摇铃给食的条件反射,然后现在铃铛哐哐响,肉骨头在面前肆意晃荡!
缪喆心旌摇摇,他想去厨房,凑到程浩祥身边。
蠢蠢欲动之际,远处又传来喧哗声。
“你干嘛?!”孟霜猛地缩回手,往后一靠,臀部撞到对面的桌子。
那个酩酊大醉的黄毛咿咿呀呀地叫唤:“呀哈,她还不让你摸,嚯哈哈哈~!嗝~啊!!”
花臂男俯身把烟圈吐到孟霜脸上:“还不让抽烟?我就抽了怎么着吧?”
“虎哥,我看她刚刚对前台那男的还笑脸相迎的,这小妮子不会是嫌弃你吧?”另一个瘦子煽风点火,他冲孟霜吹了个口哨,“喂妹妹,过来给我哥瞧瞧,会笑不会?”
为首那个虎哥脸红脖子粗,用筷子指着掉到地上的几块牛肉:“就这种服务?我看你也别在这种地方干了!”说完,将筷子狠狠朝孟霜身上甩。
孟霜不知道是被烟熏得还是被吼得,傻愣愣站在原地捂脸,没看见就是躲过去了。缪喆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往边上一拽!那两根筷子堪堪击中桌脚上,在空中飞速翻腾,恰好反弹到一旁的花臂男腿上。
“哟嚯,英雄救美!”黄毛仰头灌了口啤酒,下一秒把没喝完的罐子直接扔过去。
啤酒从罐口飞溅而出,缪喆闪身躲开,他反手拿起那罐子,不带犹豫地扔回去。
被砸中的黄毛尖叫一声,自食恶果,剩下的啤酒顺着他那件背心,打湿了裤腿,像是失禁似的:“卧槽!!呕——”
“你他妈的!”花臂男上前拎缪喆的领子,挥拳恐吓他。然而缪喆长得比他还高,说是拎还不如说是往下拽。
缪喆本就心烦,瞬间打掉他的手,完全不顾忌对方是不是客人,旋即一拳捣在他脸上!
身后的孟霜目瞪口呆,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
那人被打得往后趔趄几步!显然已经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瞪着缪喆,作势要冲过来:“你敢打我?小瘪三你找死啊!!”
缪喆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他娘的!脑子不清楚吧?!臭小子,老子能把你shi都打出来!!”
“老板呢?他妈的叫你们老板出来!让老板出来开除你!”瘦子四处张望,大喊大叫。
缪喆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孟霜拉着缪喆的衣角轻声问:“要去叫程叔吗?”
“不用。”缪喆撇过头说,“我打得过。”
“不...不是个问题......”那男的调戏孟霜,有人替她出头她当然是欣喜的,但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在她踟蹰时,花臂男如急红眼的公牛般冲撞过来钳制住缪喆,从侧面抱住他的腰,企图把人摁住。
缪喆抬腿一挡,没让花臂男碰到腰,没成想花臂男顺势去抓他的衣服,缪喆转身避开,刹那间,沉默已久的虎哥抄起桌上的玻璃瓶,二话不说往缪喆头上劈去!
孟霜吓得闭上眼,竭力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帮上忙,不知道撞到哪里,旁边的菜架子倾倒,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花臂男的脚背。花臂男吃痛,哭喊出声,手上的劲儿松懈。
缪喆趁机一脚踹开花臂男,挣脱束缚后抬手挡住那玻璃瓶——
“砰!!!”
玻璃瓶爆裂开,碎片划破缪喆的衣服、手腕,迸溅到地上。
清甜的果汁混着几缕血流,沿着缪喆的手心往袖子里淌,他整个前臂都湿哒哒的,袖子黏在皮肤上,麻麻的痛感逐步蔓延。
他动了动手指,扭动腰身膝盖顶住对方侧腹部,换了右手一拳抡在对方肋骨上。
虎哥闷哼一声,连连退后,整个人像对折的纸一样蜷起来,双手捂着腰侧,脸色惨白,嘴里狂呕出酒精和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