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莱拉从德姆斯特朗的船上醒来。舷窗外透进灰蓝色的光，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城堡的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动。她躺了几秒，然后起身，洗漱，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袍子——不是德姆斯特朗的校袍，也不是霍格沃茨的，是她自己的。

她需要去见麦格教授。

复学手续比她预想的简单。麦格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莱拉的交换生档案和德姆斯特朗转来的成绩单。她看了很久，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纸面上来回扫动，偶尔抬起来看莱拉一眼。

“你在德姆斯特朗读了两年半，跳了两级。”麦格说，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三年级下学期，四年级，五年级。成绩全是优秀。”她把成绩单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福莱小姐，你知道霍格沃茨没有跳级制度。”

“我知道。”

“你今年十四岁，按年龄只能读四年级。”

“我知道。”

麦格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戴上眼镜。“你的课表和四年级的一样。但如果你觉得某些课程太简单，可以申请免修。免修不代表不用上课，你可以利用那个时间做独立研究，或者去旁听高年级的课程。具体安排需要各科教授批准。”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羊皮纸，递过来。“这是你的课表。”

莱拉接过，扫了一眼。魔药学，变形术，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魔法史，古代魔文。和两年前一样的课名，只是教室变了，教授变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已经不是奇洛了。奇洛在一一……她想起一年级结束时听说的事：奇洛在禁林里被哈利·波特打败，化作一捧灰烬，伏地魔的灵魂逃走了。不过那是在她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发生的。她没有亲眼见证。

“还有一件事。”麦格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你住在哪里？”

莱拉顿了一下。“德姆斯特朗的船上。卡卡洛夫教授给我安排了舱房。”

麦格皱了皱眉。“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是德姆斯特朗的交换生。你的交换期已经结束了，船上的舱房是给德姆斯特朗的师生准备的。你应该住在霍格沃茨。”她拿起羽毛笔，在另一张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你的宿舍还在。斯莱特林，女生宿舍，单人间。和两年前一样。”

莱拉接过那张羊皮纸。钥匙的形状在纸面上微微发烫——是门禁咒语，不是真的钥匙。她的宿舍还在，单人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谢谢教授。”莱拉说。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福莱小姐。”麦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在德姆斯特朗学了黑魔法？”

“学了。”

“你打算在霍格沃茨用吗？”

“不打算。”

麦格点了点头。莱拉转身向门口走去。

“福莱小姐。”麦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在德姆斯特朗的两年半，还有没有学到什么？”

莱拉沉默了一秒。“学到了。”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魔法没有好坏。只有用魔法的人才有。”

麦格没有回答。莱拉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麦格办公室出来，莱拉没有直接去回宿舍。她沿着走廊慢慢走，走过那些她曾经走过的路。变形课教室，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魔药课教室，每一扇门都关着，每一个走廊都空着。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吃早餐，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走。

她走到八楼，那间废弃教室的门还关着。她推门进去，里面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桌椅，堆满灰尘的教学器材。角落里的那小块空地还在，那是她一年级时练习魔咒的地方。墙上还有她不小心留下的焦痕，已经褪色了，但还在。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焦痕，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她这会儿在想什么，过了约莫一刻钟，莱拉推门走了出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前，那面潮湿的石墙，那条银色的蛇。莱拉站在那里，说了口令。“银蛇。”石墙无声滑开。

她走进去。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礼堂。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在银绿色的空间里投下幽暗的光影。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空着，旁边的位置也空着。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女生宿舍的通道，找到那扇熟悉的门。

门开了。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银灰色的床幔低垂，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书架上还摆着她没来得及带走的书。那本关于中世纪巫师的书籍，那本魔药理论的进阶读物，那本她从福莱家带来的旧笔记本——都还在，位置都没有变，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走进去，关上门，把行李放在床脚。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两年半了。她离开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也是冬天。窗外的黑湖还是那个黑湖，水光还是那片水光。她以为回来时会有很多感觉——物是人非，恍如隔世，或者别的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安静。

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衣柜。深灰色的袍子，黑色的便服，德姆斯特朗的校袍——她没有扔掉，叠好放在最底层。她拿出那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沃尔夫，格林格拉斯，克劳斯，汉斯，还有那些名字，那些她花了一个月时间一个一个记下来的名字。

安顿好一切后，莱拉去了大礼堂。

礼堂里，早餐还没结束。莱拉端着餐盘，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她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认识她，有人不认识，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字。她没有看那些目光，只是走到一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一只手就伸过来，拿走了她盘子旁边的那杯南瓜汁。莱拉抬起头，德拉科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杯南瓜汁，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这杯是我的。”他说。

“那你拿走吧。”莱拉说。

德拉科没有拿走。他把南瓜汁放回原处，在她旁边坐下。“你去哪了？”

“办复学手续。”

“麦格没为难你吧？”

“没有。”

德拉科点了点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想说什么，又在犹豫。莱拉没有催他，只是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你住哪？”德拉科终于问。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

“你搬回来了！什么时候！怎么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