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的开头写得真好。”她说。
莱拉没有抬头。“你的也不会差。”
秋笑了一下,回去写自己的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秋的黑发上,照在她微微低着的侧脸上。她写得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莱拉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赫敏冲进图书馆的时候,平斯夫人的鸡毛掸子差点飞出去。赫敏没有理会,她径直跑到角落那张长桌旁,在秋旁边坐下,气喘吁吁地说:“你说得对!第二个项目在水下!”她看着莱拉,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我去查了资料,三强争霸赛的历史上确实有过水下项目!哈利需要能在水下呼吸的办法——鳃囊草!或者泡头咒!我这就去告诉他!”
她又跑了出去。平斯夫人的鸡毛掸子在空中挥了一下,没有追上。秋看着赫敏消失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莱拉。“你故意的。”她说,和上次一样的语气。
“嗯。”莱拉说。
“为什么?”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在担心。你也在担心。”
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的光变了。她低下头,继续写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莱拉也低下头,继续写。壁炉里的火在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让莱拉觉得舒服。不是因为没有声音,是因为身边有人。
晚饭后,莱拉独自走在回地窖的走廊里。火把在石壁上跳动,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她在想下午的事,想秋说的“你故意的”,想自己说的“因为她在担心。你也在担心”。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她知道了。她做那些事——帮赫敏,告诉哈利第二个项目在水下——不是因为赫敏,是因为秋。因为秋在乎赫敏,所以她在乎。这个逻辑很奇怪,但她觉得对。她在乎秋在乎的人。她在乎秋在乎的事。她在乎秋。
这个认知让她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火把的光芒在她脸上跳动,她的影子在石壁上静止。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继续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在她面前滑开。她走进去,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银绿色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写作业。她走到她常坐的那张雕花扶手椅前,坐下。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沃尔夫,格林格拉斯,克劳斯,汉斯。那些名字还在,那些她花了一个月时间一个一个记下来的名字。她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
她在想秋说的另一句话——“你刚才说,秋是我的朋友。你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她确实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叫过。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叫。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重了。福莱家没有朋友,只有盟友、利益相关方、可用的棋子。她从小学会的是这些。秋教会她的是别的。是坐在图书馆里不需要说话的安静。是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皂香的距离。是帮她借书、帮她留位置、帮她挡住潘西那些刺的时候说“或许你确实不该看轻我”。秋教会她的是朋友。
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火在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