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几乎每天都要给莱拉写信。不是莱拉要求的,是他自己写的。每封信都不长,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扎实。“小姐,今天来了三拨人,都是纯血。帕金森家的,格林格拉斯家的,还有一个说是诺特家的远亲。”“小姐,地下室坐满了。要排队。要不要扩?”“小姐,有人在赌场里打听极乐的老板。我说不在。他说想见。我说老板不见客。”莱拉看完信,有时候回一句“知道了”,有时候不回。她知道迪伦不需要她的指示,他只是在告诉她。
赌场开业的第七天,莱拉收到了迪伦的第三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小姐,马尔福家的人来了。”不是马尔库斯,是卢修斯。卢修斯·马尔福亲自到了极乐酒馆。他没下地下室,只是在一楼酒馆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红酒,没喝,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些穿着考究长袍的纯血贵族们从楼梯上下进出,看着吧台后面的年轻女巫熟练地调酒,看着墙上那幅金色壁纸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走了出去。没有留下任何话。
迪伦把这件事写在信里,灰林鸮连夜送到了莱拉的窗台上。莱拉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卢修斯·马尔福亲自去了极乐。不是去赌钱——他连地下室都没下,只是坐在一楼,看了半个小时。他在看什么?在看极乐的实力,在看极乐的背景,在看极乐的老板。他当然不会知道老板是她,但她知道,他迟早会知道。不是她主动暴露,是他会查出来。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把钱花在不知道主人的地方。
莱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黑湖。她想起一年级时,德拉科在圣诞前夜对她说“在你失败之前我绝不落井下石”。她想起卢修斯·马尔福在那一个月里寄了三封信给老福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马尔福家的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但卢修斯去极乐,不是为了喝酒。他在试探,在衡量,在想——这个极乐,能不能为马尔福家所用。
莱拉从口袋里拿出迪伦的信,又看了一遍。“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只是在想——卢修斯·马尔福整理袍角的动作,和德拉科一模一样。
她把信折好,放回口袋。窗外的黑湖水光摇曳。她该睡了,明天还有课,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但她睡不着。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片幽绿的光。她在想那张传单上的字——“仅限纯血及受邀嘉宾。验资入场。”
验资。纯血。她自己在翻倒巷被那些黑影追着杀的时候,在古灵阁和妖精谈判的时候,在德姆斯特朗被称为“恶魔使者”的时候,在心里想着自己终于可以逃离福莱家的阴影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坐在霍格沃茨的宿舍里,计算着怎么把那些纯血家族的钱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来。不是因为她恨他们,是因为他们的钱可以变成她的力量。而力量,是她唯一相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