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霍格莫德一如既往地热闹。极乐酒馆的二楼大厅里,水晶吊灯把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落在深蓝色的丝绒沙发上。钢琴在角落自己弹奏着一首缓慢的曲子,壁炉里的银色火焰无声地跳动。德拉科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热红酒,灰蓝色的眼睛落在窗外远处的雪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潘西和达芙妮在低声说话,布雷斯在钢琴旁边乱按琴键,西奥多安静地翻着书。莱拉坐在靠窗的位置,秋在她旁边,塞德里克在秋旁边。秋正在给塞德里克讲极乐赌场的事——“听说地下室需要验资才能进,门槛很高,连马尔福家的远亲都要排队。”塞德里克听着,点了点头,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你进去过吗”。他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的人。
莱拉看着他,又看着秋,正要收回目光——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沉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是迪伦的脚步声。迪伦走路很快,像是永远在赶时间。这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都在,我不急”的笃定。莱拉转过头。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高瘦,铂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德拉科的颜色更浅,近乎银白,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深色的长袍面料考究,领口别着一枚蛇形银质胸针,不是斯莱特林的标志,是马尔福家族的标志。卢修斯·马尔福。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扫过丝绒沙发和水晶吊灯,扫过角落里的钢琴和壁炉里的银色火焰,扫过德拉科、潘西、西奥多、布雷斯、达芙妮,扫过秋和塞德里克,最后落在莱拉身上。
德拉科手里的酒杯顿住了。他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大厅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钢琴还在奏,但每个人都在看门口那个男人。卢修斯没有看德拉科——从进门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莱拉。
他穿过大厅,向莱拉走来。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大厅里的空气更沉了一分。德拉科放下了酒杯。他本能地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做点什么。莱拉坐在沙发上,看着卢修斯·马尔福一步一步走近,没看德拉科。她站起来,没有笑,没有露出任何讨好的表情,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酒杯。她只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卢修斯在她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审视——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评估它的成色、价值、是否值得出价。莱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沉默了很久。卢修斯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的语调带着一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像马尔福家的人与生俱来的特质。“福莱小姐,久仰。”
莱拉看着他。“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莱拉身边的秋,又看了一眼秋旁边的塞德里克,然后收回目光。他没有问“这间酒馆是不是你的”,没有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问“你父亲知不知道”。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莱拉。
“德拉科经常提起你。”卢修斯说,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