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格林德沃从邓布利多手里拿过那块复活石。
“阿尔,我来帮你。”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不行。”邓布利多伸手想夺回复活石,但格林德沃的手腕一翻,已经将那粗糙的黑色石头牢牢握在掌心里。
“盖勒特,你不能——”
“阿尔。”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你已经等了太久了。我来替你。”他低下头,把复活石握在掌心里,闭上眼,嘴唇翕动。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石缝。那是一个名字。阿利安娜。三个音节,在昏暗的塔楼里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一阵耀眼的光芒从复活石里涌出来,白色的、刺眼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像白昼一样亮。邓布利多被那光芒刺得眯起眼,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视线,但他没有后退。光芒渐渐淡了,房间恢复了昏暗,油灯的火苗重新亮起来。一个少女站在房间中央,她穿着一条旧裙子,浅色的,裙摆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脚踝。头发是浅棕色的,松松地垂在肩侧,不太整齐。她的眼睛很大,浅色的,像一汪干净的水,倒映着烛火和两张苍老的脸。
她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银白色头发的老人,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泪水。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哥哥,是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哥哥,你不要哭。阿利安娜不喜欢哥哥哭。”
邓布利多早已泪流满面。他的手在发抖,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阿利安娜的头。她的头发很软,和记忆中一样。触感是那样真实——温热的、有重量的,她的头顶贴着他的掌心,他感觉到了她微微的呼吸。
“阿利安娜。我的阿利安娜。”他的嘴唇在颤抖。“对不起,阿利安娜。对不起。”
阿利安娜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她的眼睛很亮。“不要抱歉,哥哥。我从来没有怨过你。阿利安娜很爱你。”她伸出手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干瘦的脊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那个动作很自然,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邓布利多颤抖的背影,看着他苍老的手抚着少女的头发,看着少女埋在他胸口轻轻晃动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邓布利多闭着眼,他的手指穿过阿利安娜的头发。终于又感觉到了,她温热的、真实的、柔软的头发,和那个夏天一模一样。他不敢睁眼,怕这一切会消失——怕她像刚才的白光一样消散,怕他睁开眼,又只剩下纽蒙迦德的石墙和油灯。但他的怀抱里,有她的温度,有她的呼吸,有她在他胸口闷闷地喊:“哥哥,你抱得太紧了。”
阿利安娜在纽蒙迦德住了三天。三天里,邓布利多寸步没有离开那间塔楼。格林德沃把那张铁床让给了她,自己睡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邓布利多坐在那把破旧的木椅子上,靠在墙边,整夜整夜地没有合眼,只是看着阿利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