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一触即分,可就在路熙然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衣领被谌一礼猛地一扯,又被那人直接给拽了回去。
这回这个吻,跟刚才的不一样。谌一礼亲的很凶,齿贝直接咬上路熙然的唇,房间里呼吸声渐重,滑轮椅被迫后退着,磕到书桌猛然一响。
但谁都没停下。
都知道房间隔音好,心里看到那条视频后都不太舒坦,都憋着口气。
没什么想说的,也不知道怎么算,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路熙然几乎是被谌一礼推倒在床上的,没人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换了地点,也没人提问为什么突然这样。
谌一礼不喜欢说废话,路熙然也差不多。两人都有主见,真正倒在床上,谁都不服谁,主动权都靠着接吻来抢。
手钻入对方衣服下摆,本就宽松着的睡裤也在不知不觉间褪掉。
这回谌一礼比上次主动,他心里憋着股气,不舒坦、很憋屈,干脆张嘴就往路熙然脖颈上咬。路熙然没拦,他凑过去亲了亲谌一礼的发顶,他说:“谌总,你小狗上身啊。”
谌一礼才不理他,都在床上了,装什么?雄性生物大概就这点好,该赤.裸的时候赤.裸,该直白的时候直白。
他谌总不乐意装,照着路熙然的脖子锁骨那儿一阵乱咬。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两人的裤子倒是都脱到了膝弯。
碰撞、磨蹭。路熙然见谌一礼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腰腹,抬手掰过他的下巴亲他。
“不让看?”谌一礼被他吻得口齿不清地问,抬手狠狠掐了路熙然一把。
路熙然没说话,只亲昵的啄吻谌一礼的嘴角,最后直接翻身把人压住后,俯身下去了。
谌一礼没动了,他抬手揉着路熙然的发。
那人的发质一向软,跟他这个人一样。谌一礼按着路熙然的头,听着屋子里沉浮着的水声和从自己喉头里涌出的惬意声响,整个人的腰腹在不知不觉间绷直收紧了。
许久,等路熙然再度抬头时,谌一礼红着一双眼尾,去帮人抽了床头柜处的纸巾,“擦擦。”
路熙然听着他的话,接过,末了又凑过来吻谌一礼的锁骨。他的发梢蹭在谌一礼的脖颈处,手掌覆盖着两人都已然再度情动的器官,他喊他谌总,喊他一礼。
彼此多的话都没说,情绪到了,多的不用说。
无论是遗落在角落里的视频,还是尘封了许久的过往,其实在如今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们两个能借着这间隔音好的房子,偷得半晌的欢愉,谌一礼能越过十年的时光,亲耳听见路熙然说喜欢他。
闹了半晌,哪怕在空调房里身上也都出了汗。两人交错着出去洗漱,等路熙然回来时,卧室礼的灯已经关了,谌一礼靠坐在床上打着哈欠。
“谌总,”他爬上床来贴着他,头靠过来压在谌一礼胳膊上,“我脖子上最近几天真的要用遮瑕了。”
谌一礼手里拿着手机,没搭腔只笑。从路熙然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那人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下颌和那双眼睛,以及谌一礼锁骨肩膀处被自己啃咬出来的星星点点。
“扯平了吧?”路熙然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用指腹抚上谌一礼身上被自己弄出的吻痕,他的眉眼也被那一小片手机光点亮着,带着一点情欲后的慵懒劲儿。
“路熙然,”谌一礼开口叫他,他熄灭了手机的光源,躺了下去,在沉默了很久后,他突然说,“许毅好像要找到骨髓配型了。”
他话到这儿又停了顺,“后天他飞回来去配型。”
“要去接他吗?”路熙然问。
谌一礼摇摇头,“他说不用,他直接去,做完配型再回房车上出去乱逛。”
“嗯。”路熙然没多说话,只是在谌一礼躺下后,吻了吻他的额。
“路师傅,别亲了。”谌一礼推了推他,“玫瑰花还没买呢。”
路熙然笑起来,他说:“会买的,很快会买的。”
关于许毅的事情,两人就提了那么一嘴。路熙然不多问,谌一礼也不多说。他们插手不了别人的人生,许毅的性子也不喜欢被人同情。
他悄无声息的坐飞机回来后又离开,只有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楚城的机场,配文[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留言处有很多朋友招呼他出去玩,但许毅都拒了,回复话术统一,他说北方宽敞,值得他多多闯荡。
关于骨髓配型这件事,谌一礼也没多问他,如果有结果许毅自然会跟他说,他只在许毅落地楚城和重回京翼的时候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问他有没有到医院,一条祝他一路平安。
但这两天,其实发生了挺多事。
首先是民宿的北方项目装修进度延迟,公司里开了好几次会协商解决方案,最主要的还是施工方的问题,在商量着最好还是排一个专员过去负责。
再者是老爷子的生日宴,这个谌一礼没管,都是他哥的活,他到时候能出个人就行。
至于最后一件事,是跟程安安有关的。
谌一礼是在跟某个合作方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后撞见的。一开始她以为程安安是刚好休息日出来跟朋友吃饭,谁知道那人指着对面的那位男士,很自然的同谌一礼介绍,说那是她相亲对象。
程安安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抹浅笑。
但那笑容无端让谌一礼觉得心里发酸。他没搅局,也尊重程安安的决定。只是他多看了那位男士一眼,笑着告诉了那人几句。
他说程安安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要是能娶到她是任何一个男人的福气。
按道理来说,这是一场没什么负担的偶遇,谌一礼路过了,祝福了,他也不好奇这场相亲的结果,也不应该替谁感到惋惜。
但等回到家,他拿着手机,聊天页面停留在跟许毅的对话框上,盯了好久。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是许毅的来电。
那人一开始东拉西扯了很多,说房车的耗电,说北方难捱的夏天,说一回来流鼻血,最后兜兜转转说到了程安安。
“安安说今天见到你了。”许毅说。
“嗯,”谌一礼斟酌着,补了一句,“我看她在跟朋友吃饭,打了个招呼。”
“礼礼啊。”许毅声音懒洋洋地叫他。
谌一礼:“嗯?”
“安安值得更好的,你说对吧?”许毅问他。
谌一礼没回答,只隔着电话笑,笑到一半骂了一句,他说:“许毅,我怎么以前跟你呆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耍帅呢?”
“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人笑起来,许毅说,“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很帅。”
两人闲扯了几句后,就此打住。谌一礼说可能最近要去趟北方,让许毅准备请他吃饭,许毅说行,只要他来,拉着他住房车,顺便还能兜兜风。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不到,其实没那么多话要说。就是闲聊,想到哪儿算哪儿,其他事情,其他情绪,有个当口排出去就行了,不至于让胸口堵得慌。
谌一礼这通电话挂断的时候,路熙然正站在厨房里切水果,他走过去用额头抵在那人的背脊。
“谌总,”路熙然侧了侧身喊他,他知道谌一礼今天情绪不高,以为是因为忙工作,没多问,只往人嘴里塞了块桃,“一会儿我就去客厅。”
谌一礼嘴里嚼着东西,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他:“路熙然,你今天别画稿了,陪我打游戏吧?”
路熙然笑了声,说:“行,陪我们谌总打游戏。”
谌一礼情绪是这样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总而言之是好哄。路熙然能顺着他的毛捋,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陪着他肯定是没错的。
只可惜,这次游戏总共也只玩了一个小时。中途,路熙然接到了通电话,是骆环打来的。
骆环在三天前跟刘师傅两个一起带着学徒去两广参加会展了。刚落地时,跟路熙然联系过,要了策展方的联系方式,按道理来说,今天应该很忙,哪怕贫嘴也不会现在打电话。
路熙然感觉有点不好,他没避着谌一礼,直接按了接通。
骆环那边把事情交代的很快,刘师傅的妈妈在东北那边,老人家年纪大了,前几天出门遛弯的时候,出了车祸。刘师傅二姨打电话过来,让他最好能回去。
骆环:“策展方给我们的台子很大,位置也好,那边态度给足了。但老刘家出这事儿我肯定不能拦他,你看看店里有没有哪个师傅有时间?带着作品集过来一趟,我让老刘买了明天中午的票回东北。”
路熙然很快梳理了一遍,“这时间有点赶,我明天有几个小图,郑哥最近在陪产假陪他爱人,小肖家里出了点事缺钱,接了两个满背。其他的……跟展会风格不符,作品集带过去也不合适。”
“那就你来。”骆环拍板了,“两个小图能不能往后推?”
路熙然没接话,他看向了一边的谌一礼。
谌一礼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问:“要去几天?”
骆环在那边听见动静,难得没打趣,直接回:“五天,五天后展会结束。”
“那行,”谌一礼接了骆环的话,“他有时间,我让他过去。”
之后的对接,谌一礼没参与了,他起身收了游戏机,又去冰箱摸了颗桃。他喜欢这味儿,路熙然就往家里买了一箱,是他南方一个开果园的朋友寄过来的,脆桃,甜的。
“我尽量爷爷生日那天赶回来。”路熙然跟骆环沟通完,又给刘师傅打了通电话问过情况后,走了过来,他记得老爷子的生日宴刚好是在五天之后,赶一赶应该来得及。
“行,”谌一礼啃着桃说,末了又道,“来不及也没事,你要再过去,以我哥那张嘴,我真能烦死。”
路熙然笑起来,说:“不至于,你哥是会看场合的。”
“他才不会,那就是个只会看热闹的。”谌一礼说着,没再呆在客厅,回房间了。
其实这事说来,也挺奇怪的。两人说亲密也亲密过了,但关系没定,对外还能是朋友,住在同一屋檐下,还是分开睡两张床。
从老爷子家出来的那个早上,路熙然离开得很早,他脖子上确实被谌一礼啃得乱七八糟,这要是被人家里人看到,哪怕谌岁不开口,他也觉得臊得慌。
只可惜他走得早也撞见了一个早起上厕所的谌桐,那人盯着他的动静,迷迷瞪瞪跟他打了个招呼去了厕所,是晚上等谌一礼来接他时,他才知道,谌桐在那天吃早饭的时候,当着老爷子几个人的面说家里有蚊子,咬得熙然哥哥脖子上,好几个红包。
他说完这话,谌岁坐在饭桌边上笑得打鸣。老爷子给谌桐夹了一筷子菜,只抿嘴乐。夏敏珏看不过眼,一巴掌拍在自己老公背上。只有谌桐一个人云里雾里,闷头吃早饭。
整个饭桌上,就谌一礼脸色没变,该吃吃该喝喝,吃完还能让他哥顺路把他带去上班。他的车被路熙然先开走了,那人要回去上遮瑕。
在车上,谌岁笑着是这么问他的:“还是朋友啊?”
谌一礼睨了他一眼,自然而然的回,“还是朋友。”
两人这种诡异的朋友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持续了。
路熙然去两广那天,谌一礼没送他去机场。等人飞机落地到位置后,是路熙然主动给他发的消息。
但那几天路熙然是真忙。这场展览在圈内地位很高,来得都是算是圈内大家,路熙然在圈子里将近十年,名声地位都在这儿摆着,哪怕这次来只是过来救场,但该有的客套、该吃的饭局都少不了。
人脉要维护,见了面要寒暄。那几天路熙然白天跟骆环一起守着展览点,接待客户拿笔纹身,晚上还要应付酒局,多少都要喝点。
社交是躲不了的,场面话谁都会说。
“你是不是不给面子?”
“这么久没见,多少聚聚。”
“你父亲走的时候,我还去看了的,真不来啊?”
路熙然推辞不过,骆环跟他差不多。好在饭局上,没多少人真针锋相对,玩艺术的,多少讲点面子里子,不会拉着人灌酒,但也不允许杯子里面养鱼。
路熙然基本没什么时间跟谌一礼联系,最多一大早起来或者晚上睡觉前跟人聊几句,一整天大多数时间都压在了纹身上。他名气和手艺摆在这儿,停不下来的。
“好累。”这两个字,几乎路熙然到两广的第一天晚上就跟谌一礼说过了,如今最后一天,路熙然洗漱完窝在床里,打来的视频开口,还是这两个字。
谌一礼隔着电话屏幕笑他,他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一双眼睛眯着瞅过来,他说:“累了就早点睡,挂了?”
路熙然没回答,抱着手机侧躺着,他喊他:“谌总。”
谌一礼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嗯?”
“我明天晚上就回去,机票已经买好了。”路熙然隔着电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