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开他们向下，从食堂返回的易维希往上。他竟然没认出来易维希。易维希也没停下脚步，调皮追下来嘲笑的其他班的男孩，看到他后，斜靠着栏杆为他让出一条路——他已经是个漂亮的孩子了。

……

看着拿着教案进来教室的老师，学习委员起身，喊了一声，“起立。”

“老师好——”

翻开教案，将手中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的老师应了一声，抬起头正要让他们坐下，一群青笋冒尖一样站起来的男孩女孩里，一个坐在位子上，趴在臂弯里的身影格外显眼。

“梁秉？”

见到他浑身颤抖，又从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分辨出他的抽噎声，老师直接走下讲台来到他身边，“怎么了，梁秉？”

“老师，他中午回来就这样了。”

“他奶奶住院了。”

旁边的几个学生七嘴八舌。

梁秉止住抽噎，将泛红的脸抬了起来。他脸埋在臂弯里太久，全是红红的印痕，温热的眼泪，除了将他手臂打湿还将他的眼眶灼红。看他抬起头来都止不住抽噎，老师语气更温和，“怎么了，梁秉，是奶奶病的很严重吗？”

梁秉也没多大，他张着嘴抽噎，下巴点了点，源源不绝的眼泪从他湿红的眼眶不断涌出，“护士说，我奶奶——”他说不下去。他父母去外地务工，缺席了他仅有的人生，陪伴他的只有奶奶一个。

现在他摔了一跤的奶奶因为年纪大，有了并发症，连手术医生也不建议他做了。

“把你父母叫回来一趟吧，别错过最后一面。”

中午的护士是这么说的。

他自己都还没长成，哪里经受的起还没到他承受的风雨呢。不住颤抖的唇瓣张开了抽泣，带动的喉管也颤，与从他这里汲取到水分越绽越鲜妍的易维希相比，他瘦了好多，又被厚厚的忧虑和不安压着，简直马上就要被压断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