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做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虫族至高荣誉现在等着他——杀了他。”
珀塞冷漠漆黑的眼珠扫过狼狈不堪的低阶雄虫,合上黑丝绒保险箱,没说什么就准备离开了。
他推去所有军团会议和要务,只为与虫母遗留下的味道有个单独相处的美好夜晚。
嗬嗬。
浑浊沙哑的笑声自束缚倚上垂首的雄虫嘴边响起。
阿尔提斯和走到监狱门边的珀塞同时回头。
笑声在寂静房间诡异地持续了一会儿,年轻雄虫有点毛骨悚然,他看见束缚椅上,那名雄虫抬起血痕和湿汗混杂着的脸,狠狞地笑:“我死了,你们怎么找虫母呢?上将,你要拿整个虫族的命运来赌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吗?”
话落,血腥的剧烈咳嗽声在两位上将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里越发畅快。
闻鸠做了一个漫长痛苦的梦。
梦里他仿佛失去了柏浔上百年那么久,他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犹如困兽,痛哭徘徊,破败坍塌的建筑在脚下,如滔滔蝼蚁,如云载蜉蝣。
四周诸天神佛的雕像冷冷地注视他。
闻鸠跪在地上,不复往日桀骜,只求冷漠的神给两颗渺小的种子一个机会。
神应该答应他了吧。
闻鸠在昏黑的监狱里睁眼,尚且没搞清楚周围是什么见鬼的地方,他的柏浔回来没有,就被一群陌生的军装男人用最高档的电击刑罚重击到晕厥。
似曾相识的感觉,许许多多绚丽灿烂的画面让他痛到麻木的四肢短暂爬满了温暖的血液,意识回暖,又在更快意识到柏浔不在身边时跌进了无底深渊。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和柏浔走失。
乖宝宝有没有跟他一样在陌生的世界醒来。
有没有受伤,他应该去哪里都牵着柏浔的手。
他怎么能把柏浔弄丢。
心脏痛得不能再承受更多,他再次清醒过来,却发现身上残留的那股蜜桃味道怎么也闻不见了。
哈。
虫族。一群失去虫母的没脑子的可恨虫族。
闻鸠沾满血的眉梢煞气抬起,“为什么你们不审问我,有没有见过虫母,虫母的味道哪里得来的,为什么遗失那么久的虫母突然出现?”
阿尔提斯反被一个低阶雄虫质问,脸色顿时阴狠,他轻蔑俯视着束缚倚上的雄虫,“低贱的虫也配得到虫母的垂怜?”
闻鸠直视着他们,一字一字开口:“上将在怀疑我对虫母大人的忠诚吗?还是说,你们真的有忠诚吗?”
珀塞冷硬的脸部线条颤动一下。
阿尔提斯则直接动手揪起雄虫的衣领,咬牙切齿:“低贱的东西也配跟我谈忠诚?我十六岁去前线寻找虫母的时候,你还是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垃圾,如果虫母一生只选择一位伴侣,那只能是我。”
年轻雄虫痛苦的捂住脑袋抵抗阿尔提斯暴走的精神力。要虫命了,怎么低阶的虫讲起话来也丝毫不顾虫的死活。
闻鸠猩红的眼睛像某种兽类盯着眼前的虫族,里头的可怜几近要灼痛阿尔提斯,“找到虫母了吗?比垃圾还不如的虫得到了虫母遗留下来的唯一气息,上将闻到过吗?”
阿尔提斯掀翻束缚椅:“你********。”
珀塞握住揍下去的手:“阿尔提斯。停下。”
阿尔提斯棕色的眼愤怒转过来:“滚远点,他今天必须死在阿兰斯监狱,母亲大人是我的!”
垃圾雄虫怎么能,怎么敢质疑他对母亲的忠诚。
……
柏浔手里捏着两颗刚捡的圆润小石子,听风呼过耳边的声音,走进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天际线。
他记得所有事,有关闻鸠的,有关家人的,三个小时前烟花一样,花费十几秒时间不到,几辈子就这样匆匆在脑海里溜走了。
“你对刚才提到的虫族,好像很不喜欢。”柏浔眺望远处的地平线,对机器人也拥有情绪感到不可思议。
一路上小机器人声情并茂讲述了N-7星从热闹鼎沸的储备星球变成如今了无生机的荒漠。
人类离开时把它留下来,当做给N-7星的礼物。
小机器人对礼物的理解和人类有着天堑之隔,它从不认为自己是可以代表一段羁绊的珍贵礼物,眼前的美丽人类才是。
“咕咕非常非常不喜欢。”圆脑袋机器人看着他。
“为什么?”柏浔说。
咕咕想用钳子手去牵人类垂下的手指,发现指尖在颤抖,担忧触碰上去,“你很痛吗?”
“还好。”柏浔沉默几秒,挪开手,“你刚才说的虫母又是什么?”
咕咕没有跟着美丽圣洁的人类眺望远处的天际线,它每天都看着相同的东西,一成不变,只有今天是不一样的。
它想到自己捡到的人类,语气雀跃,“虫母是整个虫族的妈妈哦,当然同时也是他们的伴侣。所有虫为虫母生,为虫母死。”
柏浔神情微妙:“整个虫族的妈妈?伴侣?”
社会关系会不会有点太变态复杂了。
咕咕天真点头:“虫母孕育着整个虫族,不过它们的虫母很久之前就在星海遗失了,如果有天,它们找到虫母,会把他关起来再也不能逃跑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