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应景晟把陶新柔喊到他的房间。
他直接开门见山:“查到了一些事,关于赵大勇的。”
陶新柔立刻坐直了。
“赵大勇这个身份是假的。”
“什么?假的?”
“嗯。”应景晟看着她,“真正的赵大勇,才是在那场事故中死亡的人。”
陶新柔脑子飞速转着:“那他是谁?”
“唐志雄。”
陶新柔浑身一震,他竟然是当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工人。
“他假冒了赵大勇?”
“嗯,还记得我跟你说他的家人闹了一阵子吗?后来档案上给唐志雄登记为‘重伤,医治无效死亡’,他的家人拿了一笔赔偿款后就消失匿迹了,而同村的赵大勇却医治好了,搬出了村子。”
“这有什么关系吗?”
“唐志雄顶替了赵大勇的身份,整了容,以他的样貌继续活着,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赵大勇是个孤儿,家里没人,所以死了也不需要赔钱,但唐志雄就不一样了,他有一大家子需要养,所以应怀山就选中了赵大勇。
以前乡下户籍管理松散,很多人家的孩子出生后没及时上户口,再说赵大勇本身就是孤儿,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他就趁这个空隙,冒用了同村赵大勇的身份,整了容,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出现。”
陶新柔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现在回来,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被收买了,替应怀山做事,也可能,是想先站稳脚跟,再找机会翻旧账。”
陶新柔想了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如果他是唐志雄,那当年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内情?”
应景晟看着她,目光沉静:“所以,他才是关键人物,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你父亲被卷入了什么风波。”
陶新柔心里一紧,如果唐志雄知道当年的事,那他手里,也许有父亲被害的证据。
“那我们要不要……”她没说完,应景晟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
“先不动他,让他以为我们根本没防备他,只有这样才能获取更多信息。”
陶新柔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陶新柔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前几天我妈跟我说了一件事,我爸出事前,跟她说过他在查一件事,说要是查成了,能立大功。”
应景晟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觉得这件事,跟那个李会计说的也对上了,李会计说我爸总说账目对不上,但他也不想多事。”她低下头,忽然就有些情绪涌了上来,“然后,他就出事了。”
应景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陶新柔才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目光很沉。
“所以,你爸当年查的事,跟我要查的,是同一件事。”他说,“这件事尘封了那么久都没有水落石出。”
陶新柔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太难了,就算查出来了,我爸也看不见真相了。”
陶新柔眼眶一热,使劲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抬起头问:“应景晟,你相信有天堂吗?”
“我信,我也相信你父亲会看到的,你为他做的这一切,他都能看到,别哭。”他说,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没哭。”陶新柔嘴硬,却又自己擦掉涌出眼眶的泪水。
“你要相信,我是你的依靠,你不会被丢下,不会被抛弃,很快会真相大白的。”
陶新柔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一直都相信,她不是孤身奋战,她有应景晟站在她身后。
“可是这件事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查到真相?”她问。
应景晟摇摇头:“但一定会真相大白。”
时间总是玩弄正义的人,却要正义的人等待。
冷却的太久,会让心也冷掉。
她真希望该死的另有其人,而不是她的父亲。
“陶新柔,相信我。”应景晟又说道。
她看到他的眸光里有一种她说不透的情绪,是复杂的,坚定的,让她有力量的。
一切的一切,都会有个答案。
*
与此同时,应怀山正在总部的办公室里,听秘书严明的汇报。
“他派人去了赵大勇的老家?”应怀山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们的人查到,王安然上周去过西南那边,打听赵大勇的事。”
应怀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陷入了思索。
“他还调查了什么?”
“他还见了几个当地的老人,问赵大勇小时候的事,虽然没直接问唐志雄,但他这么查下去,迟早会发现不对。”
应怀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这个侄子,还真是有能耐,他既然开始查了,一定会查到些什么,你觉得他能发现吗?”
严明咽了一下口水:“如果他继续查下去,查到当年西南分公司那批不合格钢材的事,恐怕会牵连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