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山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严明后背一凉。

“所以，不能让他继续查了。赵大勇那边，让他安分点，最近少去酒店，还有，那个陶新柔，最近是不是跟我侄子走得很近？”

严明点头：“是，张经理反馈说两个人经常一起加班，一起吃饭，酒店里有人看见过。”

“那就从她身上下手。”

严明没听明白：“您的意思是……”

“你觉得，如果公司里传出‘应景晟滥用职权、扶持外人’的消息，董事会会怎么想？”应怀山看着他，顿了顿又继续，“一个总经理，为了私情，把一个客房部员工弄进核心项目组，还跟她私下有过密的交往，这叫什么？这叫公私不分，而且，他的心思不仅不在工作上，还总是往外地跑，下面的人又会怎么想？”

严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严明退出办公室，应怀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应景晟，你查赵大勇，查唐志雄，查当年的事，真是够厉害的。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

*

第二天一早，陶新柔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走廊里几个同事看见她，原本在说话，忽然就收了声，眼神躲躲闪闪。

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原本里面几个人正聊得热闹，她一推门，瞬间安静了。

“早。”陶新柔笑了笑，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几个人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陆续端着杯子离开了。

陶新柔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

她接完水往回走，在走廊里碰见郑舒慧。

郑舒慧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楼梯间，压低声音道：“新柔，最近公司里的人都在传你和小应总。”

“传我们什么？”陶新柔心里一慌，难道又被人发现他们同进同出了？

“有人说小应总滥用职权，把你弄进客房部，负责VIP客户，而且还特意让你进项目组，给你开后门，还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其实什么都不会。”

陶新柔震惊：“谁说的？”

“你没看群吗？”郑舒慧把手机递过去，只见一个员工群内，有人匿名发了几条关于她和应景晟的流言，底下还有人跟风附和、转发，甚至还有人发了看似实锤的证据，她往下翻了翻，看到郑舒慧帮她辩解了几句，还被人怼了。

那个群，她不在。

陶新柔把手机还给郑舒慧，手指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些匿名的人，躲在屏幕后面，用最轻巧的语气，往她身上泼最脏的水。

“新柔，你没事吧？”郑舒慧问。

“没事。”陶新柔扯出一个笑，“谢谢你帮我说话。”

“谢什么，我们什么关系，可是那些人，根本不听，她们就愿意相信自己想信的。”她顿了顿，又说，“新柔，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上次他们说小应总没能力，这次又说你抱大腿，总觉得是冲你们来的。”

“肯定是，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舒慧，你把我进进这个群，我倒要看看他们还会说什么，正好截一些证据。”

“好。”郑舒慧说着就把陶新柔拉进了群里。

她一进去，聊天就停了，有人问是谁把陶新柔拉进来的，很快撤回后，这个群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用说，他们肯定又开了别的群。

陶新柔苦笑一下，郑舒慧安慰她：“别理他们，他们自己都做不好工作，有什么理由来说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陶新柔点点头：“舒慧，谢谢你相信我。”

郑舒慧莞尔一笑：“我们是朋友嘛，你帮了我，还对我这么好，我会替你去解释的，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阻止不了，只是酒店里人心浮动，总有人喜欢瞎传八卦，你别放在心上。”

陶新柔点点头，两人一同回工位。

只是她的思绪又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神了。

父亲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她不能因为这些流言就乱了阵脚。

可越是这样想，那些刺耳的话语就越往脑子里钻。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人故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时不时瞥她一眼。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文件，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与此同时，39楼总经理办公室。

应景晟靠在椅背上，电脑屏幕上是那几段聊天记录，每一段里都充斥着“那个新来的高层”和“客房部那个女员工”。

他关掉页面，王安然毕恭毕敬地站在面前。

“这些匿名聊天的头像、账号，全部查清楚，包括谁在群里带头发、谁在频繁转发，还有那些私下散播流言的人，一个个摸清底细。”应景晟语气平淡，但话外音明显带着怒气，“另外，查一下是谁在暗中撺掇员工议论。”

王安然点头：“是，另外，我最近看到好几次张经理跟应副总关系密切，还有赵大勇来酒店的时候，也秘密跟张经理约见了几次。除此之外，尚志文化的空壳公司，查到其资金最终流向了一家建材公司，而这家公司，正是赵大勇现在公司的上游供应商。”

“嗯，让底下的人盯紧赵大勇的工厂，别让他趁机转移什么东西。”

“是，小应总。” 王安然领命，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应景晟一人，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陶新柔的聊天框，犹豫了片刻，发了一条消息：做好手头的工作，其他的交给我。

没过几秒，手机震了一下，是陶新柔的回复：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好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