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许娇娇蹲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静心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娇杏,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娇娇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是做梦。你摸摸,疼不疼?”
静心摸了摸自己的脸,傻傻地笑了。“疼。不是做梦。”
许娇娇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擦了眼泪,又理了理头发。“好了,别哭了。我的秀才娘子,你可别哭了,不然回头陆秀才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静心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她扭过身子,低声叫了声,”娇杏,“声音带着嗔怪。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叩响了。珠儿跑去开门,进来的正是陆昭。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青布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他看见静心红着眼眶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静心难为情的摇头。“我……没事。”
陆昭看着她,笑了。他把食盒递给静心,柔声道:“打开看看。”
静心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对银镯子,样式简单,可打磨得很精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静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抬起头,看着陆昭。“这……这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给未来的儿媳。”陆昭的声音有些不稳,“你拿着。”
静心捧着那对银镯子,声音喃喃,“这太贵重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你收着就是。”
静心用力点了点头,把银镯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跑进了厨房。她要把这对镯子供起来,每日擦三遍,擦得亮亮的。
静尘和许娇娇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
三月底,边关传来了捷报。
北狄退了。裴简率领的五万大军在雁门关外与北狄主力决战,大获全胜,斩杀敌军万余人,缴获牛羊辎重无数。北狄可汗遣使求和,请求停战。皇帝准了,命裴简班师回朝。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满城沸腾。人们终于从宋家案的低压中喘过一口气来,纷纷走上街头,互相道贺。茶楼酒肆里,到处是人在议论这场大捷。有人说裴简是天降神将,有人说裴宴是虎父无犬子,说书先生把裴家父子的战绩编成了话本,在茶馆里讲得唾沫横飞。
许娇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许氏女科给病人把脉。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病人走了,许丹姑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见了?裴公子他爹打了胜仗,裴公子这下可更风光了。”
许娇娇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写方子,可她的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月初二,裴简率大军凯旋。
皇帝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设宴犒赏三军,封裴简为太师,赐金鱼袋,加食邑千户。裴宴因在宋家案中的功劳,升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兼领皇城司。消息传到甜水巷的时候,静心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她听见珠儿带来的消息,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在地上。
“娇杏!娇杏!你听见了吗?裴公子升官了!”静心跑进屋里,兴奋得脸都红了。
许娇娇正靠在炕上看医案,闻言抬起头,看了静心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听见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静心急了,“那是殿前副都指挥使!多大的官!”
许娇娇翻了一页书,淡淡道:“他升不升官,跟我有什么关系?”
静心愣了愣,随即笑了。“对对对,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她话没说完,就看见许娇娇的耳朵红了。她没有点破,笑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