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愿意跟你搬。”她握了握许怀瑜的手，“只要跟你住在一起，去哪儿都行。”许怀瑜听到这句话，心头又酸又热，他拍着女儿的手背，低声道：“好，好。阿爹明日就去把房契定了，让人收拾出来，咱们尽快搬过去。”

许娇娇站在廊下，将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本想劝伯父留下，可听到伯父说“不合规矩”“不能总借住在女婿的宅子里”时，她心里明白了几分。伯父是从苦日子里走过来的人，最怕欠人情，哪怕是女婿的，他也不想沾。她没有进去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跟静尘一道张罗午饭。

饭桌上，许怀瑜提起搬家的事，静尘点头道：“伯父想得周全。这里虽说住着方便，可终究是人家的宅子，您和婉娘住久了，难免有人说闲话。搬出去也好，离太医院近，您上下衙也省些脚程。”许娇娇想了想，也没有再劝，只道：“伯父既然心意已决，侄女不拦着。不过搬家那日，可得让我来帮忙暖锅。这个事您不能推辞。”许怀瑜看着她，见她说得认真，便点了点头：“好，暖锅的事，就交给娇杏儿操持。”

一顿饭吃到午后，许娇娇才起身告辞。临走时她又拉着婉娘的手嘱咐了几句，让她安心住着，缺什么只管让静尘去置办。婉娘点了点头，把她送到巷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回到九思居，许娇娇刚进院子，正碰上裴宴从练功场回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额上还沁着一层薄汗，衣领微微敞着，整个人带着一股晨练后的热气。许娇娇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弓弦，又替他解了护腕，服侍他坐下，忙前忙后得十分殷勤。裴宴靠在椅背上任她摆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许娇娇把热茶递到他手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怎的这般勤快？可是有事要说？”许娇娇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郎君明鉴，奴家确实有一事相求。”裴宴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层笑意：“你叫我郎君？今日怕不是小事，我得好好斟酌斟酌。”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打趣，“要我答应也行，不过今晚得听我的，不许说不。”

许娇娇脸一热，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下：“青天白日的，你瞎说什么！”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左右——秋月和珠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廊下空无一人。裴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放心，丫鬟们识趣。”他放下茶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些：“说吧，什么事？”

许娇娇顺势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壶替他续了一盏茶，这才开口：“我想明日去许氏女科坐诊。丹姑姐那边忙不过来，我总不能嫁了人就把老本行丢了。”裴宴低头喝茶，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她说下去。许娇娇又道：“另外还有一事——伯父和表姐相认了，伯父想搬到太医院附近去住，已经找好了房子，在马行街北巷。我原想劝他住着，可他说甜水巷终归是咱们家的宅子，他住着心里不踏实，我也没强留。他既然有心自立门户，我便依了他。”

裴宴听完，放下茶盏：“搬去马行街北巷？那个房子，我记得是原先吏部一个主事的旧宅，退下来后空了大半年。地方倒是不错，离太医院确实近。”许娇娇点头：“伯父说牙人带他去看过了，是个二进的院子，后院还有个小园子。他已经交了订钱。”

裴宴想了想：“甜水巷那处宅子确实小了些，伯父和表姐住着也不方便。他既然已经定了，咱们多照拂着些就是。”

许娇娇见他应得爽快，又提起方才的话头：“那许氏女科的事……”裴宴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我若是不同意，你怕是要把我这九思居闹翻了。去吧，不过别累着自己，一日看几个病人就好，别从早到晚泡在药房里。”

许娇娇见他松了口，心头一松，嘴上却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省心。”

裴宴没有接话，只是含笑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说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