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布雷斯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还在跟德拉科说笑：“你猜今天缇安吉会不会还像昨天那样？”

德拉科嗤笑一声：“你品味倒是独特。”

西奥多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又低下头，严甜洁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校袍，头发利落地扎起来了，脸上没有笑，看得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早啊。”布雷斯笑着打招呼，“今天扎的头发挺好看——”

话没说完，严甜洁已经扑过来了。像一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布雷斯被她撞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摔进沙发里，后脑勺磕在靠垫上，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就落下来了。不是撒娇的捶，是真打，打在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胸口，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夏天的冰雹。

“你昨天说我头发扎得不好看！”一拳。“你昨天捏我脸！”一拳。“你昨天偷了我四回瞌睡豆！”一拳。“你昨天让我帮你调了三次火！”一拳。“你昨天还说我是假的！”一拳又一拳。

布雷斯被打得往沙发里缩，手挡着脸，笑又不敢笑，躲又躲不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什么了？你没错啊！你不是觉得好玩吗？你不是觉得我温柔吗？我现在温不温柔？”又是一拳。

“温柔温柔！特别温柔！”

“你闭嘴！”

布雷斯闭嘴了，严甜洁喘着气，骑在他身上，拳头还举着，胸口剧烈起伏，翡翠色的眼睛里那种清澈见底的单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怒意。她看着他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头发乱了，脸被自己挡着，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里全是不羁的笑。她更气了：“你还笑！”

“我没有！”虽然看不见布雷斯的嘴，但他的眼睛还是弯的。

严甜洁气得又是一顿乱揍。德拉科站在旁边，看完全程，悄悄往门口移动。严甜洁眼角的余光扫到他：“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

“你跑一个试试！”她从布雷斯身上跳下来，追上去。德拉科没跑，他停下来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知道跑不掉。他转过身，靠在墙上，一脸无辜。

“你昨天说我眼睛有黑眼圈，说我硬撑不如去睡觉。”严甜洁走到他面前，“你还说我不会温柔。”她伸出手，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戳在他酸的地方，“你阴阳怪气我一整天，你以为我没听到？”

德拉科被她戳得往墙上贴，后背已经没地方退了，他鼓起勇气死犟着嘴硬：“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严甜洁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拉。他的脸凑过来，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在抖，“给我看清楚了，然后你现在再说一遍，我眼睛有没有黑眼圈？！”

“……没有。”

“我现在温不温柔？”

“……温柔……”

“你再说一遍，一点都不诚恳，”德拉科抿紧嘴唇，防止自己笑喷。严甜洁揪着他领带的手又紧了一点，凶巴巴地厉声威胁，“说！”

“缇安吉德拉萨尔很温柔……”德拉科仿佛在对上天撒下弥天大谎而自责，虔诚而偷偷地坐着祈祷的手势，希望上天不会因为这个弥天大谎而降罪于他。

她松开手，他的领带皱成一团，他没有去整，只是靠在墙上，低头看着那根皱巴巴的领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雷斯从沙发里爬起来，揉着被打疼的肩膀，看着这一幕，笑了：“马尔福，你也有今天。”

“少管闲事，扎比尼。”

“啊，顺便说一嘴，你领带皱了。”布雷斯“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闭嘴。”布雷斯没闭嘴，但也没再说，只是笑嘻嘻地靠在沙发上，揉着肩膀。

严甜洁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还有没消的火。布雷斯立刻把手放下来，坐直了，下意识撇清关系：“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