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殿下想逃 > 第14章 第十四章 难舍

第14章 第十四章 难舍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尚明裕见状,几乎要追出去,孟皋跟上他,可临门一脚,尚明裕不动了,他回头与孟皋对视,又望向雪来,神色些许复杂。

半晌,他似是无奈,抬手扯过孟皋手臂。

孟皋不推不拒由他领着重返矮几。

他谢过雪来,请人落座。

所有人围矮几坐下,尚明裕要为雪来斟茶,雪来以面具为由婉拒,他便也不强求。

矮几之上静默片刻后,雪来低声,同管事交流起茶肆事宜,孟皋不语,滚弄茶盏解闷,尚明裕神不知所往,独自饮茶。

林朗这一闹,竟像是闹翻了三个人。

可这三人之间再未生乱,各自祥和。

渐渐地,周围的茶客觉得无戏可瞧,不再看他们。

面对如此僵局的杨起却心慌意乱,想暗中同张怀礼碰个眼神看看如何是好,谁知张怀礼始终低着头,似在紧盯孟皋玩弄茶盏的手。

反倒是管事向雪来交代完账事,明白主帐人多口杂,即便这三位主子真有话要谈,在这里也不好开口。

他略一思量,忽对孟皋道:“七爷,备在您私帐里的点心再放下去可就不大好吃了,您准我一句话,是给您端来这里,还是过去?”

闻言,孟皋如蒙大赦,他摆好茶盏,正要付主帐的茶钱,低头摸遍身上藏放钱袋的地方,处处摸空,才想起该问杨起要。

杨起心里一虚,疯狂眨着眼睛,递去那只瘪皱如葡萄干的麒麟刺绣钱袋。

钱袋的下场是意料之中的事,孟皋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见尚明裕失魂,他改变主意,佯怒地大声说话,“怎么也不给我留点?”

尚明裕果然看过来,“别怪杨起头上,是你非要慷慨解囊,要怪只怪你自己。”

孟皋顺势问:“你还在生气?”

尚明裕又不说话,孟皋登时不管不顾起来,道:“我问你,你上回爽约私会的,是不是就是林朗的姐姐?她就是那位与你结绳对诗的‘文人’,所以你才会说是我出的主意。”

尚明裕讶然,“你怎么……”

“迎春湖畔,秃柳树下,我当时就在楼上,”孟皋言及此处,声色低迷,“我在等你。”

“可我当时不知你约我。”尚明裕陈述事实。

孟皋听得恼火,“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

“自然不是……”

“所以我那支笔,不是林朗该谢我,是他姐姐该谢我吧?!”孟皋怒道。

注意到一些茶客又朝他们这边看来,尚明裕深感无力,“好了,是我失约,可这其中不是有误会么?还有那支笔,你不用,我也不用,总不能一直揪着不放,那它如何施展?”

见人服软,孟皋心火转瞬成烟,将熄未熄,他冷哼,“不揪着也行,最近你爹管你管得是越发严了,见你一趟比登天还难,今日好容易约你出来,不能叫我白跑吧?就今日,不对,就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你得陪我。”

他自知尚明裕再没理由拒绝,说完这话看向管事。

管事心领神会,赶紧说出几个为了投其所好而设的消遣,皆是牌九摇骰一类赌物。

上回尚明裕因赌博挨了训,这回孟皋是不敢再带他赌,于是玩笑说:“不是为一人掷千金了么,没钱再赌,连你家主人的账都得赊一赊。”

“不必赊,”雪来插话进来,“你拿别的跟我换。上回你提到的围棋,我也给你寻来了,今日正好尚公子在,你们下几盘来我看,今日的账一笔勾销。”

“成啊。”

如此,才有了眼下私帐里这盘棋。

那管事身经百战,遭到孟皋那句“诓人”的揶揄也未怕,笑着回道:“七爷,俗话说‘有钱道真语,无钱语不真’,您未付钱呐,我若说真话,倒要您的银子呢,哪里舍得学我家主人让您以棋抵账?”

孟皋落下一子,挑眉,“这句俗话是这样解的?雪来,不会是你教他说的吧?”

那头杨起同张怀礼帮衬着摆盘,管事挥手让其余人等退下,回头说:“您甭寻我家主人开心啦,我家主人有那教人做火不思的本事,却没我这样耍嘴皮子的能耐。”

尚明裕捻起白子,又不落下,分心看向雪来,“林朗那支火不思,是你们西檀的乐器?”

“是。”

提及西檀,雪来藏于面具下的双目似有幽光跃过,“西檀人善舞,也擅长弹唱,几乎每个人的毡帐里都会有一把火不思。”

“瞧着像琵琶,”孟皋冷笑一声,“那颈却是比不上琵琶。”

管事道:“不瞒七爷,它正是仿琵琶而制的,相传当年昭君出塞,夜夜抚弄琵琶以寄思乡之苦,那琵琶像是活的,似是懂她,竟也断肠人一样断开了弦,昭君满面愁容,有人为博一笑,便仿造琵琶做了件新的奉给昭君,昭君一瞧,看它形比琵琶瘦,颈比琵琶细,抚弄一番,音色却不比琵琶清脆,笑它‘浑不似’,如此经人口口相传,各方乡音不同,才传成了‘火不思’。”

见尚明裕听得入神,孟皋抬指叩了叩棋盘,白子这才落定,这一步虽不是废棋,却依旧走得不怎么样。

“如此说来,不止是颈,它像是处处比不上琵琶?”这回轮到孟皋捻黑子不下,费劲地想着,“那林朗怎么不干脆做支琵琶?”

“比不比得上,靠的不是物,”雪来沉重地道,“是人。”

黑子寻到个去处,看似杀伐,其实不至于将白子赶尽杀绝,孟皋语气淡淡,“也是。”

雪来又道:“那孩子选择做火不思而不是琵琶,其实很聪明。做琵琶光是选材便颇为耗时,且不说上好的木料难寻,即便寻见了,也得先风干数年才能用来制琴,制琴时又要兼顾琴头与琴身,琴头可分琴轸、轸槽、山口,琴身可分琴面与琴板,再往下还可细分部件,道道工序精细且考究,制作起来相当不易,火不思却可以就地取材,也比琵琶容易做。

“想来他是早就研究过,也知道自己没钱没闲,不知上哪儿打听到我会做火不思,得了空便来央求我教他做琴,求了许多次。”

孟皋卸下膝头的手臂,“你竟未立刻答应教他?”

雪来轻轻摇头,“火不思的确比琵琶容易做,可真要是个生手做起来,也得花费月把时日,我……实在没那闲工夫。”

“那后来为何又答应?”

“他说,他是为育他成人的姐姐而做,我见他一片恒心是为至亲,才答应教他做了。”雪来惋惜地道,“他并非时时得空,那把火不思他前前后后准备了约莫三个月,直至今日才做成,只是没想到……”

“尚明裕!”孟皋甩手,指间黑子弃回棋盒。

他从来不知尚明裕也会下出这样满目疮痍的死棋,哪怕他一直在故意喂棋送吃都救不回来!

“你心不在此,我不留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