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从齐禹进门起,她就试探过,确认他听不见心声,此时倒也没太大包袱。
捏起嗓子,她眼里盛着央求,再度伸手拉住他袍角。
“爹爹,就让我去看看吧,只是走一走,我什么都不会做,保证乖乖听话!”
谁能想到,她一大把年纪,如今还要靠撒娇成事。
在亲自照料自己长大的父亲面前,原主算准他的纵容,从小便练就一手软磨硬泡的本事。
到最后,只要不是太过分,齐禹都会点头答应。
可下山参加集会,显然在“太过分”的范围内。
眼见她一口气说太多话差点喘不上气,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齐禹无奈抬手贴至后背,替她顺气。
“安安,醒春游人太多,鱼龙混杂,空气也浑浊,你的身体......”
她一向懂事,齐禹点到为止,只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向往?本就是活泼爱闹的年纪,却长年困于病榻之间。
见他眼里泛起心疼,容峣顺势而上,一把拉下他在背后轻抚的手,搁至手腕间。
“这两日我感觉好多了,不信爹爹你再看看!”
只要在归元峰,齐禹每日都会替她诊视,对她的身体状况自然一清二楚。
知晓这只是借口,但耐不住她眼底的期待,他还是配合地看了看。
“感觉好多了?这几日的药有没有按时喝,你......”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一顿,原本只浅浅搭在她腕间的指腹,也用上实劲。
像是没看出他面色变化,容峣只眼巴巴地盯着,眸中略带一丝讨好。
心里却明白,他肯定能发现,这可是她调理一天的成果!
果不其然,即便背着光,她也看到齐禹眼中浮现出一层亮光。
将脉象牢记于心,他视线里带着一丝灼热,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一抹绿洲的虚影。
“安安,最近你可有做什么别的事?”
现在的方子已经用了一段时日,先前也没出现过转机,齐禹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起效。
摇了摇头,佟岁安老老实实:“我记得父亲叮嘱,从未逾越,若真有什么......”
故意停顿一秒,在齐禹紧张的视线中,她睫毛轻轻扑闪:“大概是今天突然见到大师兄,心情好了许多吧。”
醒春游不过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创造同气运之子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正好做个铺垫。
“你啊,”心情微松,齐禹也有了两分调笑的心思,故意装出吃味的模样:“难道平日里见到爹爹不高兴吗?”
抱住他的胳膊,佟岁安眨了眨眼:“自然也是高兴的,所以安安现在才好起来了。”
她趁热打铁:“爹爹,那我可以去醒春游吗?”
“这,”比起方才的坚定,齐禹有一丝动摇。
她这般想去,也不知拒绝后,会不会消沉,影响到难得好转的身子。
抓住他的这丝松动,容峣晃了晃抱住的胳膊,再接再厉娇声道:“好爹爹,就让我去吧,就这一回,我保证不会乱跑!”
齐禹最终松口,却是提出另一个方案:“这时节还有些冷,你若真想去,不如等两月后的花朝灯会,爹爹再陪你去?”
两月?她人都没了。
眼珠一转,容峣也不撒娇了,眼底一片黯然,小声道:“两月还有好久,也不知我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心尖一疼,齐禹面色微绷:“说什么胡话呢?你看,身体不是有好转吗?”
抬手摸了摸她低垂的头,他轻叹一声,终究说出最重要的理由:“明日我要出门一趟,不能陪你下山。”
安安如此努力,他也不能拖后腿才是,正好最近查到龙血果的线索,明日他就得赶过去。
这么巧?不是更好了!
微微仰头,她眼底带着一丝乞求:“我就想明日去,可以找其他人陪我一起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定要懂她的暗示啊!
旁的人?抚摸发丝的手一顿,齐禹一时之间,还真被她的话牵着走。
在安安的事上,他习惯亲历亲为,别的人他不放心。
若硬要挑一个,脑中浮现出一个今日刚见过的人影,他缓慢地眨了下眼。
也只有他的大徒弟,算是看着安安长大,为人细致沉稳,是个合适的人选。
刚巧,正好回宗门。
想到这,他终于发现女儿的小心思,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是不是就想让大师兄带你出去玩?”
被挑明心思,容峣也不慌,只睁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可以吗?爹爹。”
在她像是小猫讨食一般的视线下,齐禹最终败下阵来,却还记着原则。
“阿春有要事在身,不知是否得空。”
“你自己去问问,若他答应,便破例一回,让他带你下山走一趟。”
“好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佟岁安也不忘安抚自家父亲:“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不愧是亲爹,真上道!
这下去不去醒春游反而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她有借口纠缠任务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