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阵眼?
这怎么可能!
“上去!”叶自闲纵身跃上摄魂阵,冲穆彤喊道:“去最高点,注意观察!”
穆彤抬手放出玉虚玄索,金光在叛军间穿梭,气浪拧成一道道长鞭,将叛军挨个抽打飞起。
“等等!我先把他们...”
“没用的!结界里还有一道网,我们出不去,他们也出不去!”叶自闲话音刚落,几个被丢远的叛军果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穆彤一咬牙,不甘心,却见那保护凡人的结界现出几道裂纹。
好巧不巧,顾家小弟顾裴偏在这时跌倒,那一身金灿灿的护身咒被溟咒吸附,咣当一响,人便撞上结界难以起身。
叶自闲眉头紧拧,暴喝:“穆彤快上去!”
掌中冲出一道仙灵,那结界莹白的裂纹竟窜起紫光,内部细小血柱接连枯萎,外部溟咒一一萎缩。
顾琛一把拉住小弟的手,却在此时看见吸附护身咒的哪里是溟咒,竟是那道结界!
穆彤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冲向高顶,顾琛惊愕抬头,穿过结界穿过弥散的怨气,隔着灰蒙蒙的摄魂阵看见叶自闲潮湿冰冷的脸庞。
耳边响起水流涌动的声音,他已无暇顾及,叶自闲轻启双唇,他分辨出那句话只有三个字——靠上去。
心底与水流一同升起的疑问猛然炸开,百姓的哭叫飘到很远的地方,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像潜入水底,朦胧得快要听不清了。
“念知!靠近结界!”他攥着顾裴的手,后背紧紧贴上那道白亮的光墙,视线却始终无法离开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
居然是他?
怎会是他?
潮水推着紫光涌向头顶,逼退攀爬的溟咒与怨气,那些焦黑的东西呲啦啦叫着缩回摄魂阵,叶自闲指尖一点,那阵猝然崩裂,被汹涌的浪潮咆哮着撞碎。
那一片林潭沙海竟在瞬间变作浩瀚汪洋,伏兵阵红光闪耀,还魂阵剧烈震荡,叛军在浪头挣扎,破碎的摄魂阵随波沉浮,包覆着百姓的结界球稳稳沉于水底巍然不动,静静地泛着紫光。
穆彤在结界最高点瞠目结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
耳边簌簌一响,叶自闲瞬时出现,发丝尚在漂浮,他已啧出一声,叹道:“臭小子发什么愣?”
穆彤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没有阵眼。而身边已了无人影,唯有一道白光,直冲黑水白浪去了。
那惊涛骇浪中忽地翻起一股黄沙,紧接着沙丘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海浪止息,潮水不在,一切都被奔腾的砂砾替代!
穆彤顿地一惊,忙冲那飘忽的白光飞去,岂料下一秒,叶自闲的身影已淹没在嘶吼的沙浪中。
“大将军!”穆彤慌了神,即刻联络辰一清却得不到反馈。
“吴元哥!我联系不上大将军!叶捕快他...”
“我也联系不上!”吴元听起来暴躁又吃力:“叶捕快怎么了?”
“叶捕快不见...”
轰的一声巨响,沙海冲天,一股飓风在层叠的沙丘中诞生,飞速席卷整片区域。天地瞬时倒置,黄沙汇聚头顶,脚下是窜动的雷电与扑闪的灵光。
穆彤已然顾不上说话,狂暴肆虐的风沙令他睁不开眼,风声灌耳使他什么也听不见,全凭感觉,仗着灵活的身法躲避强大的吸力。
当他感觉到已经脱离那旋风拉扯的范围时,腰间竟有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将他牵引。
“叶捕快怎么了?穆彤你说话啊!里面发生了什么?”
神识尚未断开,穆彤看见那一团结界光球包覆着百姓,浮于半空。里面的血柱已然清空,三个金灿灿的光点贴在结界壁上,蔓延的金丝灵光流动,注入结界变作紫金的光斑,频频闪耀。
光球的下方,叶自闲身似铁塔,负手而立。
头顶的沙海在轰鸣中猝然消失,雨滴带着不明焦黑的碎屑不断坠落,却难近他身。
“没...哥你专心打吧,叶捕快没事...”
穆彤落下地来,两眼崇拜的光芒闪得他自己都有些头晕,岂料那弯刀已贴着鼻尖砍下来。
“师父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家伙一起丢走?”
叶自闲差点崴了脚:“他们被控制了,丢不出去!还有,什么师父!谁是你师父!”
刀锋崩出火星,穆彤飞起一脚踹走双眼血红的叛军,双膝着地,远远滑到叶自闲脚边,前额飞快地往地上一沾,道:“师父在上,徒儿给您磕头了!”
“我不收弟子!”叶自闲单手撑着他肩头旋身后踢,穆彤充耳不闻,立即起身迎战:“师父,既然他们被控制,这下能不能宰了?”
“不能!”叶自闲太阳穴嘣嘣响,都快炸出火星子了:“别叫我师父。”
越来越多叛军向他们涌来,远处的奴牲树果实仍在掉落,然而奇怪的是,那些黑乎乎的魂魄却不急着进攻,直愣愣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像一片黝黑黏腻的泥潭。
叶自闲哪有心思跟他掰扯,只道情形实在反常。显然文历的奴牲树除了炼制奴牲还有存储、转移魂魄的用途,他已有那么多凶魂在手,为何还要将摄魂阵用在漠县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