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在刚才几番斗法中,他发现文历修为大涨的原因竟然是...
“师父!糟了!”穆彤惊叫起来:“这些人怎么绑不住啊!他们真的还是凡人吗?”
叶自闲闪身躲过一刀,寒声道:“文历吞了不少灵丹,溟咒已出神入化。正是通过操控活人魂魄与我俩缠斗!”
“那我就不客气了!”七星玄元刀在穆彤掌中燃起火焰,当空劈下又遭仙灵阻拦。
“都说了是活人!”
穆彤实是忍无可忍,又一刀劈下去,那叛军竟被叶自闲拽出几丈远。
“师父你怎么总向着他们!”
“不是向着他们,”叶自闲急道:“是不想见你被天雷劈死,别添乱了好吗!”
穆彤一愣,竟在此刻热泪盈眶,小嘴一瘪道:“师父你真好。但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叶自闲拽住叛军,一手生出仙灵将其牢牢绑住,岂料怨气突聚,如锯齿般瞬间割断仙灵。
“别再叫我师父了!”说罢反手敲晕那逃脱叛军,指尖一晃,从结界里拉出个人来,急喊道:“禾师爷,下地往生活区玩命跑!”
这根本不是商量,更不是询问。话音未落,禾师爷急速飘远的嚎叫声已接近结界边缘。
必须把人送出去。
叶自闲不知道文历还有什么目的,但就方才斗法试探来看,他的法力已集中在伏兵阵范围内。只要把人送出去,再将敖奇营结界加强,便可把凡人拒之于外。
虽然有鬼将围攻的可能,但顾家三兄妹护身咒可以构成新的结界,还有敖奇营护着,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
“穆彤掩护,”叶自闲高声道:“叫吴元调人接应!”
禾祎不明所以,依稀听得个‘生活区’、‘玩命跑’,甫一触地便撒丫子狂奔起来。
穆彤转身要跟,又见那刚刚被敲晕的叛军已然起身,直直向叶自闲扑去,闪身撞开那人,再一回头,数十叛军已向禾祎追去。
穆彤团身成云,金光破风突进,却发现叛军奔跑的速度简直非常人所有。眼见禾祎即将触及结界,穆彤与首位叛军只差半个身位,那叛军伸长手臂就要抓住禾祎衣摆!
空气中传来噼啪响动,雨滴忽地凝成一团白霜,紧接着冰晶翻腾,地表生出无数冰柱牢牢抓紧叛军脚踝,顺着躯体攀爬,转瞬凝固在奔跑之姿。
穆彤来不及收力,咚地撞上结界,剧烈的波动引发地面共振,禾祎踏空一脚,扑通栽倒在地。
穆彤感到一丝异常却来不及细想,当即化形回手便捞,揪着后领把人提起来,不忘回头喊道:“师父好厉害!有这一招怎不早点使出...来?”
话没喊完,极佳的视觉穿过雨帘捕捉到叶自闲胸前浸着血红。
浮在空中的结界球咣当一震,也看不清是谁掉了下去。叶自闲反手再出仙灵接住那人,口角不断渗出血丝也来不及擦,当即将那结界放下地来。
“你比我想的更加虚弱。”文历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能撑多久?”
只见那一片冰人倏地燃起幽绿的焰苗,冰冻急速化水,叛军粗糙湿润的皮肤瞬间腾起水雾,继而焦灼爆起一片水泡。他们却双目涣散,闷头往难以站定的禾师爷扑来!
黑风四起,急速扑来的怨气层层叠加,竟把穆彤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禾祎感到什么冰冷浸骨的东西抓住了他的袍角,尽管他手脚并用却依然站立不稳,百般无奈只得失声嚎叫起来。
穆彤四肢缠上厚厚的怨气,亮白仙灵奔袭而来试图拆解,但那光亮已不如前;自身爆发的金光又被狂暴的怨气压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动,甚至能感觉到强大的挤压力度正向灵丹所在聚集,逐渐幻化出锋利的锋刃,他猜想,再过不久,他将失去灵丹,退回一朵平平无奇的浮云。
敖奇营的接应遭到清鬼干扰尚有一段距离,叛军的刀已向禾祎颈间砍去,叶自闲咬牙啐血,欲再启动寒冰攻击,远远听得风声啸叫令他心头一紧。
那支箭又快又重,穿透叛军脑袋时犹如重拳破鼓面般的脆响着,强劲的力道带得那人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马蹄与箭雨再次撼动天地,叶自闲竖掌入地,仙灵似巨蛇在地底穿梭直抵穆彤脚下,电光乍起,怨气陡然散作云烟。
叛军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箭雨放倒,禾祎抬头,见到了一双并不陌生的眼睛。穆彤在脱险的瞬间回到了叶自闲身边,将他一把扶住:“师父你还好吧?刚刚我好像感觉到...”
叶自闲噗嗤喷出一口血,竖着手指说再叫师父我死给你看。
不要啊,穆彤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说师父你不要为我去死。
叶自闲决定不理这茬,直说你没感觉错,今日气脉异动没有停过。
穆彤仓促起了神识,却听吴元说没有任何感觉。狐疑中见叶自闲抓住另一边的顾琛问是谁来了?
这一问叫穆彤顿感不妙,这样的距离他怎会看不清?即便仙灵突然衰弱也不至于影响五感...
顾琛手足无措,那脸上也不知是雨还是泪,咿咿啊啊吐着囫囵字。
待那雨中爆出高声一喝,叶自闲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几乎背过气去。
“叛军沙匪杀无赦!快马队疏散前方百姓!”
那是申柏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