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顾琛带人快撤!”申柏宗执鞭指挥,州兵鱼贯涌入,马蹄声乱,呼声四起,叶自闲身形一动,飞身上了马:“东北角有个还魂阵快带我过去!”
“师父你去哪!”穆彤提着两眼懵懂的宁从风,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看他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可怜巴巴干瞪眼。
“血都快呕完了还有心思收弟子?”申柏宗俯身策马,撩起眉眼,见那结界外激战正酣,要说什么,岂料叶自闲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怒道:“要气死我是不是?不去梧苍山跑这里来干什么?”
申柏宗腾出手来将龙鳞丹胡乱塞他嘴里,说:“乐百七带人进去了,我在雁关还没来得及走,见中金叛军忽然消失便知漠县危矣。赶来送龙鳞,你不谢便罢,居然打我!”
“呵!”叶自闲一抹嘴冷笑:“错过机会我再好好谢谢你!”
“梧苍山没有问题,我更担心你这边。”申柏宗道:“贺元君若来,你没那么好撤。我在此起码可以...”
“可以个头!”叶自闲斥道:“你现在那点法力能做什么?别啰嗦,带好人赶紧走!”
说完翻身下马,见那还魂阵频频闪烁却无一丝其他动静,不禁摸着下巴满腹狐疑。
申柏宗拽着缰绳调转马头,望远警戒,道:“我在此,必要之时以凡人立场为你打掩护,至少仙籍会有所忌惮。而且,眼下形势,文历必是有备而来,不会如你想的那般容易。”
叶自闲望着奴牲树下越聚越多,却毫无动静的魂魄沉默半晌,道:“知道不管我怎么说你来了就不会走。只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能暴露自己。否则,你便是妖族千古罪人!”
申柏宗听罢笑道:“遵命。这点你放心,我可不想被乐百七的蛛丝勒死,挂在盘龙峰顶风干一万年。”
叶自闲蹲身摸着还魂阵,又问:“你来时见着文历了吗?”
“在外头,”申柏宗道:“躲在鬼将阵后。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力保的人,莫名其妙跑霁云山放了把火。”
地面一震,叶自闲脚下不稳,却听申柏宗嘲道:“漠县出这么大事他不来,气脉异动他不管,你不会还指望着他能赶来为你所用,蒙蔽贺元君吧?”
叶自闲猝然一怔,眉目微转间火速上马,拽着申柏宗腰带急道:“快把人弄出去!坏文历好事的不是我!”
“什么坏好事?诶!?别拽,我又不是马!”
叶自闲哪有空理他,伏在后边,手中掐决起法。
奴牲树的空果实八成是辰一清那把火的功劳。被烧毁或者说消失的魂魄打断了文历的计划。
那么把摄魂阵用在凡人身上也有了解释,他要用凡人魂魄弥补被毁掉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不仅阵内凡人有危险,连申柏宗也跑不掉!
“艹!是文历疯了还是世道变了?”申柏宗骂道:“对凡人下手居然都毫不掩饰了吗?”
叶自闲有龙鳞加持,灵气暴涨。仙灵出手,地面霎时铺上一层灵光织就的网。
“告诉我前面那些人身上有何异常?”
如蚁群快速移动的人群乍看并无异常,然而在灵气加持下,许多人脚下蠕动的黑爪若隐若现。申柏宗定睛看去,那黑爪竟是从残缺的伏兵阵中延伸出来的。
如实告知之余顿感不妙,惊道:“你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叶自闲那法术起手极快,申柏宗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飞上了半空。
飓风骤起,人仰马翻,奔跑的百姓官兵霎时腾空,卷进强大的气流冲向生活区。
然而,奴牲树瞬间爆发,无数怨气如丝网蔓延,将那广袤的结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筛子,那些被黑爪攀附的百姓重重地撞上结界,尚未落地便被扯回阵中。
申柏宗被急速砸出结界后,见多数带来的兵马顺利撤出,漠县百姓却无一幸免。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奴牲树下那一堆阴森森的黑魂,一动不动,它们在等待什么?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霁云山颠腾起黑雾,于霞真观参与酬神祈福醮的人群亲眼目睹这座千年古观笼罩在一片电光之中,雷声灌耳,随即火光大作。
观后碑林已然垮塌,树木、石碑裹着烈焰接连滑进凹陷。
借调驻守邺州的敖奇营炎部闻风赶来,见那凹陷处轰然炸开,两道身影飞上半空,来不及做出反应,其中一人已然身首分离,浑圆之物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仇南川死相狰狞,金光包覆的将军靴踏碎那头颅,熊熊火光勾勒着矗立的魁梧身形,浓烟黑雾中,两只金虎裹着硝烟走来。
炎部众将施礼,辰一清拍着一身烟土说:“下边近百株奴牲树过了火,捡吧捡吧或许还有全乎的,先收起来;观里的火着人去灭了,该修修该赔赔,若有凡人受伤立刻诊疗,不需请示;见着溟鬼通通打死,见着鬼将便捆了交给风督司。”
众将领命呼啦啦起身要跑,见那火光里窜出无数清鬼,立马戒严。
辰一清却摆摆手道:“无妨,都是些遭人蒙骗的,放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