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九先一步醒来,身旁人尚睡得安稳,长发散乱在枕上,肩头大半露在被褥外,呼吸轻浅绵长。
他没有挪动,只侧过身静静望着,目光缓缓落过对方眉眼,指尖轻轻勾起一缕发丝。被褥凌乱|交缠,仿佛昨夜彼此的温度还残留在肌肤上。
半晌,姜时才悠悠转醒,看见陆九没起,一个假翻身滚进了他怀里。
陆九手臂下意识微微收拢,却又不敢箍得太紧,垂眸看着怀中人。
等到窗户缝里透进阳光,陆九才觉很晚了。
陆九轻抚着他的背,试探地问道:“饿了没有,我去做饭?”
“去吧。”姜时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陆九半支起身体,俯过去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我去了。”
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两人决定把家里的活物都搬去姑父姑母家,再把地里的菜卖了,安安心心出去创业。
姜时从箱底下翻出纸和笔墨,把几样菜摆在桌上,照模样在每张纸上画了个小图。
陆九拿起一张看了看道:“画得真像。”
姜时自豪道:“那是,我小时候画画还得过第一呢。”虽然是在小学。
“第一?我们阿时真是深藏不露。”
“嘿嘿。”
“我再在下面写上价格和一些菜的做法,贴在每个框前面,这样大家都能看见,我们就不用来回介绍,说得嗓子冒烟儿了。”
“很聪明。”
姜时每弄好一张,陆九就拿到柜子或凳子上晾着,避免两张重叠粘连。
最后一个字写完,姜时放下笔,从边缘拿起纸,面向陆九:“好了。”
陆九以同样的方式接过纸,放到了桌子对面:“辛苦了,我帮你揉揉手。”
“嗯。”姜时点头把右手伸了过去。
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拇指顺着腕骨侧边的筋络,缓缓打圈揉按,力道放得很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化开执笔许久积攒下的僵酸。
姜时靠在陆九身上:“下午我们去小溪边抓鱼吧,我想吃红烧鱼了。”
陆九转头看他:“好,那中午想吃什么?”
姜时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这个青椒和青菜。”
“好。”
“明天叫上妙妙和我们一起去卖菜吧,卖完了正好去看看刘三醒,她都吵了好几次了,再不陪她去,估计后面我们都没好日子过了。”
“到时候我去和村长说。”
“嗯。”
次日天刚蒙蒙亮姜时就和陆九起床去地里摘菜,虽然他爱睡懒觉,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薄雾浅浅,四下虫鸣不断,偶有几声早起鸟的啼鸣,朝阳慢慢从树梢上升起来,淡金微光漫过一块块的地。
一伸手,一迈步,露水反复沾湿衣袖和裤脚,弯下腰,两指掐住菜根,轻轻一折,发出细细脆响。
摘完一小沟的青椒,姜时伸出疲劳的食指和拇指,指甲盖和指腹上面几乎全被汁液染了色。
呼哦,好痛,早知道带把剪刀来剪了。
这边陆九一抬头发现姜时不见了:“阿时?”
“我在这儿。”姜时把手举了起来:“有点累,歇一会儿。”
“我这没几个瓜了,马上就过来。”
“好。”
采摘完回到家,关妙妙已坐在了院子里,看见他们回来,高兴地跑上去。
关妙妙道:“早说你们去摘菜,我就穿一身旧衣服来帮忙了。”
姜时摆摆手,坐到了凳子上。
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陆九去厨房端了盆干净的温水,拧干帕子先让姜时擦擦脸,接着再帮着洗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被菜的汁液浸染,硬搓是洗不掉的,要等后面多洗手自己掉才行。
恢复体力后,姜时对关妙妙道:“你别进屋啊,我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