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骤雨猝降,陆九引着牛停在了路边树木茂密之处,重重树叶交错,隔绝大半雨水。
尘土被雨水一压,湿润的土腥气混合着草木气蔓延开来,空气蒙蒙潮湿,淡淡的水雾浮在林间。
姜时跳下车,一手拎着包袱,一手随意抹着脸上的雨水:“这天儿变得可真快。”
“用这个。”陆九递上干净的帕子。
姜时拿过,并把包袱给了他。
陆九道:“我见河水涨了不少,应该是上面有地方下雨,带着这下面也一起下雨了。”
姜时将帕子拍到陆九身上:“你早知道要下雨,为什么还要拉着我出来。”
陆九无赖:“走到哪儿才看见的河你不知道?”
姜时:……哦,好像,回去也不划算。
“我给你擦擦头发。”
小帕子在陆九手上翻了面,姜时背过身,帕子轻轻覆在头顶,大手缓缓按压,规律的一点点往下。
风裹着雨气,把暑气吹散了,寒意悄生,只觉阵阵发凉。
陆九打开包袱,将衣服取出来披在姜时身上。
还好多带了一件衣裳,不然生了病又得折腾个好几天。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雨渐渐停了下来,依稀往水洼里掉几滴,漾起圈圈细碎浅浅的涟漪。
姜时走到路中间,仰头往天上看:“好像没下了。”
陆九也抬头往天上看:“来的快,去的也快。”
“上车吧。”陆九把包袱放到车上。
幸好这块林子茂密,给他们挡了不少雨,车也没怎么湿,就是路上表面的一层土应该被雨水泡软了,一走一个印儿。
姜时同陆九一同走进来福饭馆,菜肴香气扑面而来,抬眼一望,堂内大半座位都坐上了人,小二快步上前,笑脸相迎,道:“两位这边请,还有坐。”
姜时摆手:“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小二解释道:“那你们要等一会儿了,我们老板正在楼上接待贵客。”
“这样啊,”姜时转头看向陆九:“那我们晚些再来吧。”
陆九:“嗯。”
“那小哥待会儿记得给你们老板提一嘴。”
“好,二位慢走。”
姜时挽住陆九的手:“走吧。”
二楼。
男子不甘地拍打着窗框:“线索又断了。”
一旁靠墙的男子淡淡道:“那夫妻俩十分小心,一直在更换住处,我们能找到现在已是不易,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信物找到了。”
“咚咚咚——”
二人目光落在门上。
“二位要的酒来了。”
“进来吧。”
许老板乐呵呵地端着酒打开门,一进去什么都没说就把酒往桌子上放,随后关门出了屋。
“来,兄弟,走一个。”
“你自己喝吧,下午我再去那巷子探探。”
姜时走到常光顾的摊子上,货物里里外外摆得满满当当,只留了一条过路的道。
“好久没来都变样了,要不是这挂了个铃铛,我都怀疑老板干破产了。”
姜时伸手薅了一下铃铛,铜铃开始剧烈摇晃,叮铃铃的一阵脆响。
“来了,来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姜时听声音判定:“好像是在对面?”
陆九道:“应当是无聊,找人说话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才见老板从对面的摊子里跑出来,向他们招着手,嘴里说着:“等久了,等久了。”
越近,他越感觉眼熟,待看清面孔,老板心中一阵激荡,激动地抬手拍了一下手掌。
老板道:“老朋友,好久都没来了,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怎会,最近出去玩了,没在家。”
“玩好啊,”老板摊出两只手:“我也喜欢到处玩,但是条件不允许。”
“还多亏了你的介绍,我卖出去了不少货,今天你要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便宜一些。”
姜时调低声音:“多,很多,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老板:???时来运转?
要,现在肯定是要不了这么多的,还得试运营看一下效果,但也不能准备得太少了。
这边定下之后,两人又去了卖海货的地方,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每天能打捞多少,要是长时间养着,海水多久换一次这些。
顺便还去海边吹了会儿风,凉快极了。姜时都想晚上睡这儿,但只能想想。
“老板,他们来了。”
陆九刚露头,小二就对台前算账的许老板喊到,那个男人又高又壮,身边还跟着一个模样出众的夫郎,让他很难不记住。
许老板拨算盘的手一停,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