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年,南街已经有好几家酒楼饭馆在卖海鲜了,但因为他们运量大,没有了解海鲜的运输,短时存储方法,导致大量海鲜死亡腥臭。
在烹饪时,用的调料又掩盖不住海鲜的腥味,海鲜刚一端上桌,热气裹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便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掩鼻。
吃上一口,海鲜味直往脑里钻,那味道把盐与姜的味儿都压过了。寥寥几天,便刷锅洗盆,不再碰了。
但凡他们买货时去问问渔民怎么运,怎么养,去周围的小饭馆坐坐问问,都不至于白忙活半天。
安居小馆。
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送到客人桌上。
“您桌的菜上齐了,慢用。”
客人点头,刚拿起筷子,突然隔壁桌传来一声闷响。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筷子哐当坠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往后一仰,凳子前面两腿一翘,连人带凳向后翻去,重重摔在地上。
抽搐间,那人皮肤肉眼可见的泛起一片片赤红的疹子,脸色泛白,嘴唇也跟着开始发紫。
同坐妇人立马扑上去,凄惨叫喊:“来人啊,来人啊,我丈夫吃了你们店东西死了!啊——”
周遭食客立马围了上来,就见那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似乎真没了反应。
“不好了,姜哥,出事了!”
和茂边跑边喊,这边院里配料的手一抖,马上就要平的秤一下子就歪了。
他将勺子丢进罐子里,回喊道:“怎么了怎么了,我现在真不好了!”
没一会儿和茂终于跑了进来,他扶着竹竿子,我上气不接下气:“店里,店里出事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姜时立马同和茂往店里赶。
和茂大口喘着气,说话一节一节的:“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一个人,他忽然就倒地了,然后…他夫人就说,我们店里的菜…把他丈夫毒死了。”
姜时道:“找大夫了吗,报官没有?”
“陆哥,吩咐人去了。”和茂扶着墙停了下来,“我,我跑不动了,哥…你先走吧。”
望着姜时奔跑的背影,和茂慢慢贴墙坐下。
姜时赶过来时,整个堂内挤满了人,唯有中间,那人倒地的位置空了出来。
“啊啊啊啊,就是吃了他们家的东西,我丈夫才这样的。”
“啊啊啊啊——你们赔我丈夫。”
妇人又哭又闹,抱着他丈夫死活不肯撒手,旁边来了两个大夫,没一个能近身看的,一靠近那妇人就用板凳砸人。
周围的客人议论作一团,有庆幸自己没吃多少的,有表示怀疑的。
“啊…夫君啊,你就这么去了,留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姜时走到陆九身侧,伸手牵住他的手,陆九一转头便与姜时对视上。
官大人没到,他们没一个上前与哭喊的妇人争辩,因为真的也是白争,还容易给自己抹黑,不如等有信服力的人来。
两名官兵分别站在门前,另有一人走了进来,声如洪钟,洪亮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势气:“店里的人留下,其余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原本闹哄哄的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最外面的人低着头,不敢多留一会儿,匆匆便走了出去,后面的人也紧跟其后。
两位大夫不知道是去是留,纠结之中,那官差却看向他们道:“你们两个是大夫?”
“是是,我是和春堂的大夫。”
“我是福泽堂的大夫。”
两人赶紧自报家门。
官差又问道:“看过人了吗,什么情况?”
一人摆摆手:“没,没,什么都没碰,我们一靠近,那妇人就用凳子砸我们。”
“二位先留下吧。”
“是。”
其余人自觉站了两边,食客站在大门那一面,姜时陆九同员工站在厨房的那一面。
“啊啊啊,你们还我丈夫,还我丈夫。”
那妇人没有一点收敛,反而越叫越大声,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官差也没管,任由她哭,他先去食客那询问情况,接着又转向他们。
良久,门口两侧的官差齐齐侧身,垂首躬身。
下意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门口,一个身着藏青色官袍、玉冠端正、腰间佩玉的男子,步履从容踏入小馆。
众人纷纷垂首躬身。
他面容沉静,不怒自威,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那妇人也止住了哭喊,小声抽泣。
“大人,”那名官差上前讲述情况:“人是吃着饭突然倒地抽搐的,其他人没有出现类似情况,饭菜、人,都没有其他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