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细细分辨着他眼中神情，长生并未说谎，这府门三年前便合上了。

她不禁愧悔着，是自己在尘界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安稳，忘了思危，竟连此变化都未曾发觉。

“走了。”片刻后她道。

“月盈，你何时开始注意这些？”

他没有如往日般应下而是反问月盈。

她冷笑着回头:“你常说我自视甚高，目下无尘，就不容许我目下有尘一次。”

“月盈你又生气。”

他缓缓道着，语气中带着些许劝慰，不过月盈没打算理他，她向来如此，头也没回大步地向外迈去。

她从书房离开后并未回房，而是在府中逛了起来，这府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整座院落呈长方纵深、层层递进，各处屋舍皆由红木回廊勾连环绕，而这回廊又环环围绕诸多岔路，若不是熟悉之人，怕是要在此绕上半日，廊外遍植奇花佳木，一步一景，四季皆是不同。

最靠近于院墙的连廊则是用翠竹遮掩，而这翠竹外还有一圈的院子而这院中布满了机关暗器以及阵法，可以说将府内层层围住。

她虚浮于空中，踏空而行身后的衣裙直直垂落于地，月盈自院中径直穿过每一道连廊，直到绕着围墙走完一圈。

于一处石桌旁坐下，银白的衣裙曳于地上，日光下泛着华光，长生方才说自己未必出的去，是他在府内布下了结界？她打量着墙根，思索着，若是真的那自己若是要碰到他必有察觉。

结界，她突然想起昨日的事，昨日那些人来闹事之时长生便说在府中设下了结界，可自己瞬移出去时却并未察觉到有结界阻挡，是他那时将结界撤去了？她想不明白，随即看着墙根陷入了沉思，突然间意识到这好像是她昨日离开时的那面。

她环视了圈并无一人，府中最外围，极其偏僻，平日里连草童都不爱来，她喊道:“阿曼。”

“何事。”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小人逐渐变大，一身雪白衣裙出现在月盈面前宛如初绽的花朵。

阿曼便是这些年来跟随于她身边的草童，据长生所说她乃山茄花所化，是他们中看起来比较聪慧的一个，这些年来月盈无论到哪她都常随左右。

以前她对此还不甚在意。

她对着月盈微微一伏身。

月盈开口问道:“你平日是如何寻我的？”

“灵力。”简短的两字回答。

月盈有些摸不着头脑:“灵力？”

她解释道:“你与我们灵力不同周身散着淡淡的蓝色。”

她沉了沉眼睫，这她知道，它们能感知到灵力的波动她也知道，但有何不同。

“不同吗？”

她道:“对，我们的灵力都是来源于长生，而你不一样，所以不相同，感受到灵力波动时便能分辨，故而判断你在何处。”

这么说月盈是有些明白了，自她重新修炼后，身体里就源源不断地能产生灵力，她从未细想过，原来这力量竟不相同。

那从前的她与现在也不相同吗？同一人使的怎会不同？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修炼方法变了。

月盈心下了然，心中有了主意。

她晃了晃手中杯盏:“茶没了。”

她凑近望了望:“月盈你要喝水吗？”

她点点头。

“那我帮你去倒。”

月盈笑着看着她:“好，谢谢。”

她挥袖给自己换了套衣裙，做了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人，学着长生唤出草童那般将周身灵力一一注入那假人体内，既然她说它们是靠着灵力找她，那自己将灵力卸下是否就找不到了。

月盈爬上墙头，将手伸直轻轻触摸着虚空，什么都感觉不到，真的有结界吗？她索性翻身跳下院墙——畅通无阻地出来了。

她走了有一会，方才踏入闹市。

街市喧嚣，人声沸沸。往来人影络绎，衣袂纷杂，各色声响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