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城中闲逛着,她先去了玲珑阁,林夫人还是同往常般热络,平日里于她店中来往的达官贵人不在少数,这其中自然也有月盈。
“林小姐许久未见,可好生想念。”
“俞掌柜。”月盈颔首。
她摇着团扇堆得笑走近,分外熟络般拉过月盈:“许久没听过这姓氏,林小姐还是如之前那般美貌,人美心也美,这安平城中单单只有你怎么叫我。”
“今日你要是看上什么通通给你削价。”
俞氏嫁入林家不过数载,夫君便已撒手人寰。未几,公婆又相继辞世,家中只余下她与幼女二人相依为命。
月盈曾经听闻林家本尚有其余产业,只是尽数被族中亲眷瓜分殆尽,俞掌柜拼死相争才余下这一间。
“多谢。”月盈微微颔首,面上是浅浅地笑,温婉,端方,于尘界多年她对于这一套规矩是愈发的娴熟。
从铺子里出来时,她手中已多提了几样物件,她随意逛着,到了城中的绣坊,这座绣坊乃是安平城中最大的绣坊,月盈的衣物便是在此定做,往日里她最钟爱的便是坊中许绣娘的手艺。
她不同于其他绣娘爱秀花鸟,擅长的则是些看起来或是古朴,或是吉祥的繁复样式。
柜前的掌柜见她立在铺中,忙上前一步,和声问道:“小姐要些什么?”
她淡淡开口:“坊中的许绣娘今日可在。”
“许绣娘。”她重复了便月盈的话,似在思索,扭头朝旁吩咐。
“告诉许妙今日有人找。”
那人躬身道:“许绣娘今日告假。”
“告假?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他蹙着眉道。
那人附在他耳畔小声耳语,但月盈听得真切。
“今日城西举办法会,许妙今日要去给扮圣女娘娘的姑娘们送衣物。”
那人恍然点点头而后拱手道:“今日来的不巧,许妙身体不适。”
月盈没答,只是微微颔首,他不明白为何二人要说谎话,城西处,这圣女娘娘究竟是何来历,竟然她生了些许好奇,她抬眼见天光还早,自己也是无聊,不妨去看看。
她其实也不知今日出来为何,只是心绪隐隐有待验证,他究竟多久能找到自己……
她一路往西,行得愈远,路上身着素白,头上多戴着帷帽的行人便愈多。
纱帘垂落,看不清神情。
月盈低头看了看自己,庆幸今日也是着这一身雪白,只是与之相比还缺了顶帽子,她随手于路边商贩处买了一顶,混入人群。
越往前走人群越密,月盈看那方向似要往城外山林而去,一群人除了行路之声竟没有半点身响,身着白衣,头带围帽,有男有女还个个垂着头,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月盈心中早已敲着退堂鼓,脚步不自觉慢了几分,望着前方一片素白人影,竟生出几分怯意,面对此界之人无论何种情况她都有能力自保,可眼前的画面也着实诡异了些,也不知究竟是哪路尊神设下此番规定。
她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她的好奇心好没有那般旺盛,朝后褪去,可谁知这么一退竟踩了身后之人,寂静中唯一的声响引得众人齐齐看过来,即使隔着围帽也依然能感觉道那如野兽捕食般的锐利目光。
她突然有些后悔开始时的决定,行止诡异,不觉不妥还乐此不疲,如若用此处话说,她真是觉得他们是被山精迷了心窍,可其实在昨日月盈与那几人对峙之时她其实悄悄用灵力探过,他们是自愿的。
月盈没法,此时离去太过于扎眼而自己今日出来时将灵力卸下,且还尚未恢复,她无奈只得跟着人群继续而行。
不是过了多久,月盈随着众人到了一处山崖,清风微扫山林,她觉得是块宝地。
走入洞窟,洞顶挂满了莲花状的灯笼,石壁上有露珠滑落悄无声息没入水谭,激着轻轻浮的莲花缓缓飘动,映着花心在水中摇曳。
行人依旧无声,她跟随人群依次排队,至一处领香,每人三柱虔诚拜过之后,插于洞中的香坛之上,而月盈只觉得洞内这烟熏得她想咳嗽。
同来人一般拜过后她便在洞内随处找了地坐下,她细细观察着周围,除了行止诡异外一切如常,故而几次想于旁人搭话,可那些人却都一一拒绝了她,还打着手势说她对圣女不敬要请她出去,她也只好作罢。
直到她于洞中坐的都有些困了,一段鼓乐声齐,混沌的眼前似豁然开朗,高台上的女子,一身白色织金锦服,头戴莲花冠,雪白素纱垂于脑后,曳于地上,胸口是金色莲花状,衣摆处绣着的莲花吉纹于动作间若隐若现,从迷雾中缓步而来。
她如同那群人一般静静地看着未言片语,衣上金纹映这烛光流转,似有微光隐现,恍惚间竟让她想起一人,也是这般做作。
不知那些人跳了多久,不知乐响了多久,在她快呆不下时,鼓乐声停,鼎沸之声如同轰然炸开般,人群纷纷往外涌去,月盈听着,他们还说着此次收货颇丰,仿若置于仙境,如何如何的……
她只觉得荒谬,不就是在黑漆漆的洞中看了段还不那么好的乐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