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将二人带到了住处。
距山巅上的琼楼玉宇仅只有几步之遥,落座云雾之下,不同于白玉楼的庄重冷寂,眼前的院子可以称的上春意盎然。
绿玉碎石铺就的小径通往主屋,目光所及皆是花团锦绣,就连连廊上都挂上了紫藤花帘,飘散的花香清远竟让心绪都软下几分。
雕刻的花窗半遮半掩,台前素色窗纱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见案上摊着的书卷,楼前桃树正盛,粉瓣簌簌落在青灰石桌上,山风骤起,卷起满院芳华。
身边海棠微微蹲身:“殿下先再此将就几日待拜师大典后,仙门会为您安排住处。”
“这竟只是临时的客卧吗?”月盈不禁感慨出声。
“殿下怎会如此说,殿下平常所居之所华贵非凡,眼下客房虽雅致,但空间太过于蔽塞,与之想比连十分之一都未曾有。”
月盈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撇了她眼:“先退下吧。”
“是。”她蹲身做揖,合上院门,退了出去。
“好香啊。”朏朏惦着脚尖四处嗅着:“先前住的也太差了些,今夜总是能睡个好觉。”
月盈没答走上前去推开楼门,便是一股暖香袭来——是紫檀香 。
巨大的会客厅内里通体泛着紫晕,竟是由紫檀木所建,正中横着一张木案,两张尊位排于两侧,接着便是两旁客坐依次排开。
一副巨大的古画置于上方,画中修士一袭长发肆意随风飞扬,素手执剑直指苍穹,恍惚间竟觉得这画在哪见过。
“陵水快来”朏朏喊道。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月盈没注意不知他是何时跑了上去,她寻声往上觉得此处楼道就开阔许多。
不禁想着琴院真的是入门弟子吗?居所竟那般简陋。
月盈一上楼朏朏便拉着她样子十分欣喜,指着窗外便道:“你看这,这里,还有那里往下看过去全都能看到园的花。”
“你非常喜欢花吗?”月盈对这些并无感觉比起鲜花她更喜欢月亮。
他用力的点着头,眼眸熠熠生辉,嘴角似要有口涎下垂似在幻想:“要是能在花里打滚便更好了。”
月盈摇摇头,实是不懂这种生灵的喜好。
“你先前不是说我不会成为此境之人吗?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月盈突然的询问无情地打断了朏朏的幻想,猛地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叫道:“对!我明明给你身上加了幻术!”
“我的幻术与此间同源,在你身上施加幻术让此间法阵误以为你是此间之人,按理说不应该啊!”
“究竟的哪出了问题……哪里呢。”他在房内跺着步,左右来回不停走着。
可月盈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片刻后她道了句:“你这是第几次用。”
“第三次!按理说不该失效!”他说的肯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显然没注意到话里的陷阱。
月盈眸中神色暗下几分,抬手在整间院子布上了层密不透风的结界,朏朏曾说过说瀑布这条路只告诉了自己可这术法却用了三次。
“你先前究竟是如何通过这三关的。”她一字一顿的说着,先前的温和已然退散,语气肃穆凌厉,字字皆是诘问。
“我……我。”朏朏被月盈的变化震住僵在了原地。
“你一直是在骗我对吗?从入城门开始……”她语气缓缓道,其实在玄冰境之时便发现了不对,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自己需要朏朏带路。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看着月盈慢慢后退,说话支支吾吾地:“我……”
月盈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惧:“我已经在院中布下了结界。”
“幻兽最擅蛊惑人心!”月盈盯着朏朏,语气带上了几分冷冽。
“我……我没有。”他喉道同时眼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月盈一顿,没想到竟然被吓哭了。
“我……是……你说的对。”他似是放弃了挣扎紧绷的身子一松,说话的声音带着呜咽。
“我那时在那等你,是带有目。”
说罢又厉声反驳道:“可我有什么办法,以我的法力根本不足以通过三道关卡。”
“我是我们族中修为最高的朏朏,第一次来妖城时,我便知道以我们朏朏的力量根本过不去那几关。”
“各族直接的矛盾愈演愈烈,争抢,杀戮,朏朏藏在洞里族人越聚越多,能去的地方越来越小,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朏朏快活不下去了。”
“你们不是有那什么妖王,他不管吗?”月盈道。
“他摇摇头,妖王向来默许,甚至有意纵容这般相互角逐纷争,地方就那么大,食物就那么多。”
“没有用便没有必要存在。”
“朏朏藏再洞里能自保的手段只有幻术……”
“只有两条路。”
“参加试炼。”
“或者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朏朏……”
“二十年前我靠着四处躲藏穿过各族领地,白日隐匿山洞之中,待到夜暮便加快赶路,一次次的逃脱后,终于抵达了王城。”
“本以为此番艰辛终是能感动上苍。”
“但……宿命便是如此,世上没有万一,如所料一般我并没有通过……
“绿色的石头决定了我们的生死。”
“之后?”月盈道。
“我不甘心,如若折返也未必回的去,于是我便在他们出发之时偷偷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一同到了玄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