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月盈大早便听见海棠在院子里唤她。
“殿下,殿下,您该起了,今日大典可不能迟了。”
月盈其实很早便起身了,只是未曾出去,她从窗边往下望去,海棠端着一件崭新的弟子服,正正立在院中。
“主人,下去吗?”原本坐在桌前用膳的朏朏也寻声过来。
“走吧。”
海棠见她出来先是蹲身行礼。
月盈并未开口,想让海棠先说,接着场面便僵在了原处。
朏朏扯月盈衣摆之时,海棠还未起身,霎时才想起这公主是何做派。
心中暗道:不稀奇,不稀奇,竟是个会让人久立的主子。
“起来吧。”月盈淡淡道。
“谢殿下。”
她说的恭敬,动作间尽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板正但月盈不喜这些。
见此月盈嘱咐:“以后行完礼便说事,我不想等太久。”
“是。”她蹲身应了句。
接着便将手中新衣呈给了月盈:“殿下这是新的弟子服。”
月盈浅浅撇了眼,样式花纹与她当下所着别无二致:“不必了,我不想换。”
“是。”她蹲身,又接着道:“那殿下,明日呢?”
“明日也不必了。”经过昨日那般一吓唬,即使现下连连拒绝她也未曾觉得疑问,还真是一举两得。
月盈见她又要开口接着便道:“后日也不必,以后都不必。”
她皱着眉头,似泪眼盈盈:“殿下受委屈了,殿下身居宫中之时,日日皆需身着全新华服锦缎。”
“带路!”月盈冷冷地说了句。
“是。”她蹲身道。
“说话便说话,别说一句行一会礼看的厌烦。”
“殿下教训的是。”
……
由于月盈的居所在山巅下,故而没几步便到了大殿。
缕缕云雾如薄纱般,悠悠萦绕覆于整片殿宇广场之上,偌大的广庭上,早已无人,四下空空落落。
海棠一路将她引至殿前一把将跟着月盈的朏朏抱了起来。
瞬间的腾空让朏朏一个激灵,那侍女似知他脾性抬手施法将其噤声。
开口对月盈道:““殿下,此处便只能由您独自入内。”
朏朏争执着想要挣脱,双眼盯着月盈让她救自己。
海棠见月盈神色没等她开口,语气温和似在安慰对着朏朏道:“别喊,这是大殿,你点头我给你解开。”
月盈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对她多了几分欣赏,这公主这般脾气能在她身侧之人,却有些本事。
朏朏见月盈点头,便也同意了。
月盈进殿之时殿中早已经聚满了人,齐齐分列而立,排布整齐。
上首的师长看来也是早便到了,就在她缓慢移步忽然意识到了个问题——她迟到了!
可海棠一来,月盈便随她出门,所居之所就在殿下,怎能还会迟了。
月盈抬眼台上五人个个神色淡然,面色不起波澜,她看不出他们是否不满,是习以为常?还是并不在意?又或者这妖族公主当真有如此金贵。
若是月盈本人此刻肯定会疾步入列,师门长老都到了,她却还此般悠哉,想都不敢想。
不,她也根本不会迟到,但此刻她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也不知这公主究竟怕是不怕,这金贵日子她可艳羡死了。
“朝华殿下,还不入列吗!”为首之人缓缓开口,嗓音虽缓却字字透着威严但却并无责怪。
“是。”月盈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了最前,入了空位。
月盈抬头与几人对视,眼神丝毫没有避讳,平静……她看到的只有平静,她眼都有些乏了也只看出这些,这些人心绪这般平缓吗。
她觉着正常人肯定会不满,就比如门里那些长老,若有人在他们开会时迟了,定然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且每人反应还不相似,但此处这些人好似没有情绪。
要说她如何得知,那必然是作为宗门新一辈人才,宗门内有些大事小事皆交由她代为处理。
可下方一众弟子便不一定了。她方才余光悄然一瞥,便瞧见队伍之中,不少人面露怒色,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众人皆已到齐,即刻公示名录吧。”为首那人道。
接着月盈听到的便是一大串名录,被念到名字的皆依次作揖离开。
大殿中弟子渐渐散去,先前围立在她身旁的弟子亦是陆续抽身离开。
上首四人见大殿内的弟子皆于散去便向为首之人躬身辞别。
此刻殿中仅有月盈与那首位之人。
“朝华殿下。”为首那人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