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迟最近为了钱很发愁。
到了北京才知道,日子不是“饿不死”就够了。
那台动不动就死机的老古董电脑、话费流量费、一些考试的报名费、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口语班都要不少钱。
他清楚想出名就少不了要有一口流利的英文,他一嘴洋芋口音怎么在外人面前张开嘴?纯正美式发音的口语班价格不便宜,他现在倾尽所有积蓄也只能上一节课。
周迟缺钱缺得恨不得把一块钱掰开两半花。
打零工,这事儿他不干,他丢不起那个人。学校里不少人暗地里揣测他是低调的富二代,要是被校友看见自己在餐馆端盘子、发传单,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崩了。
趁着周末,他去初高中门口转了几圈,北京的家教课时费不低,要是能成,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两条长腿倒腾了一万多步,他一无所获,问了好几家培训机构,人家一听说他是刚入学的新生,连简历都懒得接,有钱人怎么会放心让一个毛头小子教自己孩子?
眼见夜色渐浓,他又蹬上了共享单车往学校赶。
路过灯红酒绿的酒吧街,霓虹闪烁,人潮汹涌,他骑得更快了些。
等红绿灯时,一个染着白毛的男人捏着卡片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指了指不远处亮闪闪的酒吧招牌:“帅哥,一起去喝杯酒?好多漂亮妹妹,不用你掏钱。”
这脸太极品了,不光吸富姐,特殊口味的富哥看了也喜欢。
周迟瞥了他一眼,果断转回脑袋:“不去。”
“别急着拒啊,”白毛营销压低声音,“一个小时一百块,就当高价兼职,最多喝两杯酒。”
校内大学生兼职,顶破天了一个小时十五块钱。就算运气好当了家教,时薪也被压榨得很厉害。一百块钱对他来说诱惑力不小。
可周迟还是咬咬牙拒绝了,他的皮相是出众,可自己这种精英人才怎么能沦落到去酒吧里赚钱。
绿灯亮了,他骑着自行车过了马路。
从哪里弄钱呢?周迟心里更烦闷了,如果他和祁阔没闹掰,那他大可以去找祁阔借钱。
他实在想不通,祁阔前一天还在他耳边旁敲侧击让他小心变态,结果第二天自己就突然变态了。
难道他长得像被男人喜欢的类型吗?周迟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恶寒。
回到宿舍,微信班群里99+的消息弹了出来。
导员艾特全体,再三强调网络诈骗的危害性,并且展示出挂在教学楼的几条红底白字格外醒目的横幅:
【我校经贸系刘某,因网聊被敲诈勒索5万元。】
【我校艺术系林某,因游戏充值被骗1万元。】
钱没了不说,还会成为大学四年的耻辱。
大学生真这么好骗?有钱人真这么多?这种看一眼就知道是陷阱的东西还会有人往里跳,又不是傻子...周迟很不屑,可他确确实实被那五万块钱惊住了。
那个时候,大学生兜里揣五万块钱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有钱。
他用的家里人淘汰下来的老款三星,屏幕卡在那张横幅上良久,他切半天没切出去。
面都没见过,真的会心甘情愿给对方转那么多钱?
......
深夜的男生宿舍,夜谈话题绕到了谈恋爱上。周迟识趣地拿了洗漱用品,走进淋浴室。
“我谈对象就得谈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文静气质兼具的。”隔壁串宿舍的男生大咧咧开腔,段煜正在调试耳麦,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男生不满地瞥过来时他又刚好收了回去。
“现在谈恋爱太费钱了,没确定关系就得送牌子货,节假日还得去高价餐厅。”男生幽幽叹了一声:“就没有不那么物质的...只想纯粹谈个恋爱的女孩吗?”
杨启下午旷课,一直睡到天色擦黑,被床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听了那男生的话又觉得好笑。
他懒洋洋开口:“就你?做梦就行了。”
“什么意思?”那男生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杨启比他脾气还易着,轻蔑地向下看了一眼:“意思是你这种吊丝,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被人这样骂,憋回去也太没面子了。但杨启他又实在不敢招惹...只能窝囊地说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追姑娘的钱都舍不得花,不是吊丝是什么?”杨启又补了一句,翻身下了床。
“行了。”祁阔喊了一声,他推了一把表情明显忿忿不平的男生,男生来找周迟要作业模版,就一直在宿舍候着,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句:“要不是来找周迟,谁稀得在这儿等。”
“我喜欢谁,十万八万花出去都当听个响。”杨启瞥了他一眼,语气嚣张。
“你...”
淋浴室的水声停了。周迟擦着头发走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
四个男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睡衣,被水浸得更薄了,腰腹在布料下显得愈发劲窄,仿佛一只手就能环住。
头发湿哒哒贴在额角,脸上还透着刚洗完被热出来的红晕。
肤白,貌美,大长腿。
文静气质兼具,还特清高。
百分百契合他们的理想型啊。
“怎么了?”周迟擦头发的动作没停。
几个男生齐刷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