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碰撞的咣当声,骰子在蛊里疯狂摇晃的哗啦声,男男女女兴奋到尖利的嬉笑声……所有嘈杂混在一起,祁阔一路近乎是半护着周迟回到他们的卡座。
一路过来,那些人的目光如饿狼般盯着周迟,男女皆有之,更多的是发花痴的女生。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忍下了要尖叫的欲望,在酒吧遇见周迟这种气质干净、长相出众的男生,无异于在泥潭里看见一朵雪莲,惊艳,却没人敢真的伸手去摘。
杨启看着两人在他面前举止亲密,面色阴沉。
那天他和周迟摊牌,在宿舍里一周没说过话。
他已经和知心姐姐养成了每天夜聊的坏习惯,晚上临睡前,他盯着那朵桔梗花,再想想脑袋旁边就躺着周迟,生气中又诡异地有一丝甜蜜。
周迟照常我行我素,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实在忍受不了,那天一气之下当着周迟面把他小号删了,这两天又偷偷摸摸加了回来,和周迟说:你在线上还是吃吃,每天陪我聊天就行,我不计较你那些钱了。
周迟对他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不理解,觉得十分恶心:“你这算什么?”
他那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杨启:“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放屁!”杨启急得跳脚,丢下一句“做梦吧你。”就走。
如今看着宿舍里这俩人毫无芥蒂地在他面前表演亲近,他觉得很反感...比一开始反感很多倍,像是和有夫之妇偷情被老公打上门一样难受。
“怎么这么慢。”杨启低眸,挽起袖子要给周迟的酒杯里续酒,语气平缓得好像他俩什么龊语都没有。
周迟伸手挡住了杯子,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卡座上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发生过的事情,瞧见杨启脸色难看,都清楚他的脾气和背景,生怕他对这位新来的宝贝儿做出什么来,赶紧笑着打圆场。
“哎呀,不喝就不喝了嘛,来来来,继续玩牌!刚轮到谁了?”
祁阔的发小,楚昂的视线,从周迟落座起,就没怎么离开过。
自从周迟把他删掉之后一直心心念念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趁着别人不注意,把桌上周迟的酒杯挪到自己面前。
低头,对着周迟刚刚抿过的地方含了上去。
“国王游戏继续吧。”
游戏还在继续。杨启从被酒液沾湿的牌堆里摸出一张,运气不错,是国王。他慢条斯理地洗着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带着点恶作剧的兴味。
“2和4。”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又缓慢的从另一堆牌里抽出了一张。看见那张牌上的字后,杨启很讶异的挑了挑眉,反手把牌亮在桌面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嘴对着嘴撕纸巾。”
“卧槽!什么玩意儿!”
“这牌还没清出去?谁加的这么恶心的惩罚?”
众人顿时一阵嫌恶的哄闹。
周迟面色不改,右手悄悄握紧了手心里的纸牌,所有人似乎全程都在盯着他一样,他一有什么举动都朝这边看,也都看见了他手里的“2”
他对这种酒吧里充斥着性暗示和羞辱性质的游戏感到极度困惑,果然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拿钱和别人的尴尬取乐的富二代。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堆积如山的昂贵果盘,倾倒在地无人扶起、酒液横流的金色酒瓶……浪费。
但另一方面,他又冷漠地想:蠢点也好。越蠢,利用起来才越没有心理负担。
他向来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尤其是对这群人。
“啊呀,真不巧。”楚昂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摊开手,将掌心里的黑桃4大大方方展示出来,“我是4呢。”
起哄声瞬间放大。
他浅色的眸子望向周迟,对上那双黑眸,很无奈的耸耸肩,语气和缓:“规矩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俩不开这个头,后面再抽到什么更过分的,大家可就都不认了。”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即便清楚祁阔对周迟有意思,还是起哄着:“别玩不起啊——”
楚昂顿了顿,声音压低,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有点暧昧的沙哑,“放心……我会很小心,尽量不碰到你。”
他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在酒吧幽暗的灯光下晦暗了些,眼神难掩兴奋。
“国王”杨启凌厉的下颌肌崩得很紧,似乎躁动不安起来了,他盯着楚昂和周迟,右手无意识地捏着那张惩罚牌。
“再抽。”祁阔把那张惩罚牌从杨启手里狠狠抽走,扔进了牌堆里,语气不容置喙。
气氛瞬间微妙地凝结。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不用了。”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他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撕下细细的一条,然后,在众人屏息的凝视中,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纸条的一端。
浅色的薄唇微启,牙齿咬着那截柔软的白色,画面冲击力强得让好几个男生呼吸一滞。
楚昂看呆了,一动不动的任由周迟把他的衣领拽过来。
因为叼着那张纸条,周迟的声色略模糊,但能听清几个字“不来吗?”
咕咚一声,不知道是谁在吞咽口水。
楚昂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盖过震耳的音乐。也许是喝多了吧,他头脑有些发懵,血液却兴奋地奔流向四肢百骸。
周迟漆黑的眼眸定定的落在他身上,似乎想速战速决,他敛着眉,很快地俯身靠近,右手随意地扯了一下楚昂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清浅的呼吸逼近,那截白色的纸条悬在两人鼻唇之间,尾端几乎扫到楚昂的嘴唇,痒得厉害。
楚昂脑子里一片空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带着点急切地向前倾身,张口狠狠咬住了纸条的另一端。
牙齿相触,隔着薄薄的纸巾,能感受到对方唇齿间温热的气息。
楚昂一点一点,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向前啃啮。
一种微妙的、战栗般的快感从他头皮炸开,顺着小腹一路向下。他不敢看周迟的眼睛,生怕自己彻底迷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潭里。
然而,右手却按耐不住的握在了周迟的腰上,隔着那层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紧实柔韧的肌理。
他状作不经意地,指尖开始轻轻摩挲。
周迟没什么痒痒肉,就没太当回事,但察觉到楚昂的身体越来越向前倾,呼吸也越来越灼热急促时,他还是抬起手掌,按在楚昂的肩膀上,不动声色地向外推了推。
规则是,一张五厘米的纸条,谁先松口,谁就罚酒一杯。
周迟干什么,都绝不认输。
他冷静地、甚至带着点审视地俯视着面前这个显然已经意乱情迷的男生,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可笑。
看起来……有点恶心。周迟略带厌恶地蹙了蹙眉。
不知是因为惧怕祁阔和杨启明显不悦的脸色,卡座上的其他男生也都忽然静了下来,只敢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两人,尤其是周迟转身时,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劲瘦的腰肢。
男生们端着酒杯打遮掩,在不经意间眼神顺着周迟的背沟往下滑。
被衣服盖住的臀部隐约能看出轮廓,很翘。
他们私下的小群已经炸了,消息刷得飞快。这群在北京城里有名有姓的权贵子弟,父母辈彼此盘根错节,家世稍逊一筹的都挤不进这个圈子。
酒吧游戏,他们玩过太多,大多时候兴致缺缺,只当是喝酒助兴的背景音,冷眼看别人出丑或暧昧,权当喝酒时的一点消遣。
从来没有哪次能让他们这么血管贲发,头脑发热的激动着。
“他妈的,太带劲了。”
“祁阔,把你室友微信推过来呗,长得对我口味。”
“我打赌,楚昂肯定硬.了。”
“别赌了,祁阔的脸都快绿了。”
祁阔没说什么,只是直勾勾盯着那两人,手指虚虚拢住酒杯,焦躁的打圈,然后仰头灌下去。
纸条马上被咬断,还有一部分藏在周迟嘴里,楚昂眸色骤然转深,按着周迟的腰往下压,想也不想的拿舌头往里抵。
“呃。”周迟牙关一颤,纸条掉了下来,现在谁也没心思去管那张破纸了,
所有炙热到快要燃烧的视线,全都死死缠住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
湿滑的舌尖钻入唇缝,先是舔舔周迟的唇腔,周迟的性格冷,连嘴唇都比一般人更凉,刚刚用牙齿叼纸条的原因,显得津液格外充沛,还来不及吞咽,就被他全数舔走了。
两人的唇间,扯出来一条透明的银丝,在空中摇摇欲坠。
“谁去把他们扯开啊,我看得受不了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男生手机里打下这行字,还没发出去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还有酒瓶掉在地上的咣咣响声。
他茫然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