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报上名后,之前那几个他玩了命想讨好,结果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的老师态度都转了一百八十度,笑着看他,连高高在上的吩咐口吻都消失了,王老师甚至给他包了个很大的红包,给他当补课费。
不知道祁阔怎么去走的后门,又说了什么话。
周迟的高配得感在此刻又很好发挥了作用。
他相当自然地顺势接下了祁阔行的方便,没什么“莫欺少年穷”的愤慨和复仇心态。
几个老师的联系方式依旧躺在他列表里,他态度尊敬地,把这几个人当成资源库,随用随取,得到了不少内幕消息。
他答应好祁阔的温泉度假,却一拖再拖,因此祁阔空前烦闷,像是鬼上身那样跟在他屁股后,周迟要和同学小组讨论,他跟着过去,也不管听不听得明白,反正就要先占住周迟旁边的座位,用那双怨气冲天的眼睛盯着他看。
周迟实在受不了,答应和祁阔出去过情侣周末。
祁阔很愉快地拿出两件黑白配色的情侣装,黑色T恤上有条傻狗,白色T恤上有只傻猫,他用亮晶晶等待主人触摸的眼神看向周迟,一副贱嗖嗖很欠揍的模样。
周迟平静地说除非世界末日,不然他不可能穿这种蠢到爆炸的衣服。
祁阔举着衣服,两人平静对峙。
最终他败下阵来,一人套了两件,俩人坐上他新买的那辆超炫酷拉风的骚绿色911嗡地一声扬长而去,目的是电影院。
“你知道吗,我很早之前就开始幻想和对象去约会,电影院,摩天轮,然后去拍大头贴。”
相比较北京其余的纨绔子弟,生在祁家的祁阔,自小看着父母恩爱,他婚恋观比较传统...当然,这种传统不针对下半身,他看见周迟就跟看见春药似的。
他指的传统,是指喜欢一个人,就要从始至终。
一想到周迟,他脑子里就冒出一见钟情这个词,有些人说一见钟情就是狗屁,其实是见色起意伪装的漂亮皮囊。
他觉得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没碰见自己喜欢的人。
祁阔的少年时期,一直有幻想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考试不及格挨批时,会想着有个严厉温柔的人,耐心给他讲题。
在他兄弟们搂着各自的妞大摇大摆去聚会时候,他要用最朴素的方法去约会,看好看的电影,吃漂亮的饭,给他对象买各式各样的精致小裙子,他能找360个角度去拍照片儿。
这些年收集来的,笼统却朦胧的幻想,在看见周迟的那一刻具象化了。
他那时不清楚这是不是爱情,于是踌躇不定。
祁阔想得满心甜蜜,嘶——有对象真好。
虽然现在...性别和他最开始想得有偏颇,但无伤大雅。
周迟感受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漆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淡淡的影子,真好看...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周迟穿裙子的模样,傻笑起来。
“看路。”周迟冷漠地掐了他胳膊一把。
嘶——对象是周迟真好。
祁阔把周迟带到一个很偏僻老旧的电影院,楼上是已经废弃的剧院,只有零星几个人。
“爱乐之城,你看过吗?”祁阔抱着胳膊仔细端详立在地上的海报,深蓝色的夜幕中一对男女拥抱起舞,看着很棒。
周迟摇头:“我很少看爱情片。”
祁阔打了个响指:“那就这个。”
两人买了一大桶爆米花,两杯可乐,进场之后发现整场只有他们俩。
祁阔狗狗怂怂想拉着他去最后一排的念头才刚冒出来,周迟就冷血揭穿:“电影院最后一排都有人监控,专查你这种变态。”
“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祁阔被戳穿,装作若无其事。
等待电影开场时,祁阔在挑手机里的照片,他要发朋友圈。
周迟侧过头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越看表情越精彩。
“兄弟们,已经和对象和好啦,今天情侣周末随便出来玩一下,之前的冷战确实是一场误会,哎我之前也是气急了,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不少缺点,希望大家能找到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往下一滑他的朋友圈,周迟都懒得吐槽,
清一色的伤感语录,好像精神分裂那样,无非是周迟今天不搭理他,他发一条。明天周迟乐意给他好脸色,他秀一回恩爱。
周迟很不可思他列表里居然还有幸存的好友,他看见第一条时就把这货屏蔽掉了。
灯光骤然熄灭,场景昏暗。
开场是大堵车,很长一段欢快的歌舞表演。
半个小时后,周迟闭上双眼,沉沉睡过去。
祁阔一直在偷瞄他,看周迟睡得一点一点的脑袋就忍不住想笑,胸腔里暖洋洋的,脑子里不停大叫。
他好可爱他好可爱他好可爱!
我想亲他我想摸他我想把他团吧成一团塞进怀里。
祁阔把他的脑袋揽在自己肩膀上,大手盖住周迟一半的脸,愉快地举起手机,咔嚓一张拍下两人的合照,他表情嚣张得意,是一种娶了老婆之后打胜仗那样的表情。
周迟靠在他肩颈上,半边脸被他宣誓主权那样霸道地挡住,只露出一小半瘦削的下巴。
他发一张图片还嫌不够,翻遍相册,凑够了九宫格。
其中包括今天他和周迟的自拍、两人的十指相扣图、路过的风景图、周迟上次给他买的剃须刀、以及他拍的两人映在地面的身影,还有一张周迟很敷衍的比心。
“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可爱的人了。”
发出去没几分钟,看见他好兄弟们的评论。
【99啊。】
【你能不能去死一死?打开朋友圈全是你,知道你有个牛逼到爆的对象了好吧!】
【祝88不99。】祁阔果断把这条删除,去小窗里喷他:“羡慕嫉妒恨了吧,可惜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我这么好的老婆。”
点开头像才看见原来此人是杨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纯黑的抑郁头像。
......
电影进度过半,祁阔看到半场鼻涕眼泪一起流,水滴吧嗒吧嗒全落在周迟脸上了。
周迟睡梦中,恍惚以为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