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被那一脚踹到墙边,他咬紧牙关,浑身的剧痛暂且不提,又继续爬了过来。
喝了半瓶下药的红酒,他异常亢奋,就算被打得头破血流,身体依旧□□如初。
浑身的血迹斑驳染红了水淋淋的地面,一股潮冷的铁锈腥气蔓延开。
他像是阴魂不散的恶鬼,支着手肘一点一点挪到周迟面前。
杨启越是看周迟露出一副百折不屈的模样,心里那股肆虐的冲动就越强烈,几乎想立刻给他的傲骨一节节打碎,然后时时刻刻缠在这人身上。
他骤然伸手,死死扣在了周迟的脚踝上,指腹轻轻摩挲那截突兀的踝骨,撑着身子缓慢向上攀爬。
“你没死?”
“唔...祸害遗千年嘛。可惜了,没让你当成寡妇。”杨启嗤地一笑。
“或者,我去自首。”他的唇角弯得厉害,自下而上仰望着周迟。本就下三白的眼睛此刻透出十足的狠劲:“我会说,因为我强了周迟,强了学校的高岭之花、总考第一的学霸。”
“所以我甘愿受罚。”
“不……只向警察认错怎么能算诚心实意呢。”
“我会在全校同学面前认罪。周迟,这样够吗?”
他两手攀在周迟冷玉似的小腿上,烙下一个又一个血掌印,看着刺眼极了。
周迟沉默的看着他,神情有一丝古怪的平静。
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了,他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也无暇顾及身外之事。
这时,他全身心都冷静下来,终于能从种种事情里剖析出一丝怪异。
他似乎忽略了某个在所有事里都或多或少露了面的人。
门口传来细微的咔咔响动。
周迟浑身一震,眯眼看向门外。
室内没关窗,一个人走了进来,浑身湿淋淋乱蓬蓬,像条落水狗般窝囊。大风吹得宿舍门“哐当”一声巨响,严丝合缝关上,灯被那人打开。
昏暗的宿舍骤然变亮。
“周迟,你们……你们发生了什么?!”段煜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幕,显得异常震惊,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周迟把杨启扒拉下来。
周迟赤着身体,脖颈上一圈又一圈渗血的牙印。湿漉漉的额发紧贴前额,水顺着肩膀下淌,滑至指尖,浅红色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在脚边汇成小水洼。
光影从身后打来,他身上泛着淡淡的寒气,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沉寂了片刻,周迟忽然嗤笑出声,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脚边忙忙碌碌的段煜,轻声说:
“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
......
“这他妈什么破天气!”
路上结了冰,格外湿滑,祁阔开车都急躁了起来,手指无节奏地敲着方向盘,开着开着,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这破车开着真不痛快。”他啧了两声,只感觉很笨重,也没什么推背感,和自己之前那辆跑车完全不能比。
天色已完全暗下去,瓢泼大雨浇下来,狂风乱起,声音有点像鬼哭狼嚎。树叶被摔打在车窗上,劈里啪啦响,像是随时要破窗而入。
祁阔不停地给周迟打电话,对方怎么也不接,他心里起了几分异样。
这很不对劲。之前周迟会直接挂断他的电话,提示音是“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现在却是“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祁阔原本没分辨出其中不同,后来被周迟挂电话挂多了,也揣摩出了这点异常。
“算了,差半个多小时就回去了。”他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心想估计周迟在忙作业。
这次回学校,他多了几分硬气。